尤其是织布这一行当,招女工是最有赚头的——有趣的是,现如今的普通人家,女人们织布也是能换钱的,给的工钱若是不如女人们自己织布赚的,倒是真的没有人,甚至给的工钱多于自家织布赚的,也少有让自家女人去做工的,因着女人去做工那银钱就到女人手里了,转了一手,便要引人猜忌——故而,只有那些家里不趁织布机也买不起丝线棉麻的女人,才会去做工。

        但这也足够了。

        家里真的穷到揭不开锅的那些女人,赚得一分,就多一份口粮。

        何况还有托儿所,也算是解了不少人的急。

        女人孩子不用汉子养了,那汉子就乐了,自然就觉得这国公府是好,那薛家也好,那背后说什么江湖人士还是好,唯独不大力支持这个的圣人不好。

        老百姓从来都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复杂的,他们到底是忠君爱国,但说白了,忠的是谁都不知道,爱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能清楚明白的,也就不是老百姓了,怎么说也得是个先生之类的,哪里能浑浑噩噩就过一日算一日呢?

        何况现如今这世道,也就是江湖中人不觉得如何,平民百姓家里有点余粮那就是好日子了,故而不少农户家的女人,到底还是去做工了,晚上到家里做了一天的吃食,凉就凉了,白天的时候,家中男人再带到田里吃,孩子交给那托儿所带,竟然奇妙地形成了一种十分平衡的生活状态,五年下来,这些贫苦农户,算是佃了人家田地的,也没有欠债,反而剩下了些许。

        自古以来,有奶就是娘。

        贫苦人家更是这般。

        卓东来就非常奇怪,他带着那叫卓青的长脸汉子,又并几个随从,还捆着一个美貌少妇,就在去往金陵的一路上走访这些去做工的女人以及她们的家人,之后还与育儿堂的人接触,倒也不是之前那运筹帷幄的样子,反而是一副平易近人的面貌,仿佛之前的卓东来跟现在的卓东来是两个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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