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果真不是一件太美妙的事啊……顾穗感觉力气一点点地从体内流失,意识也越来越弱,临终前的刹那,她想起自己在现世的那个家,固然算不上多么富贵,但却已是毕生不可得的温暖。
这回应该能顺利回去了吧?
半梦半醒间,一股尖锐的刺痛让她从混沌里惊醒,却是小竹塞进她衣囊的那个手炉不慎掉了出来,暗红的炭灰溅落到她手背上,顾穗疼得流出眼泪——怪不得都说十指连心,为何连死都不让她好好死啊,她就注定要如此倒霉么?
这么想着,眼泪愈发汹涌了。她毕竟只是个未经风浪的女孩子,手上脚上都是伤,脖子还被人掐着,哪里笑得出来?
沈长泽望着眼前稚童一般的面容,脑海依稀浮现出长乐死前的那张脸,也是这样蜷缩着身体,满眼是泪的望着他,“哥哥……”
他终究没有将她救回来。
顾穗正期盼这地狱一般的刑罚快些结束,谁知脖颈上的压力却渐渐松弛,努力抬头看时,沈长泽已经收回胳膊,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凝望着她。
顾穗实在无力深究他那表情是何含义,因为缺氧和极度的疼痛,她晕厥了过去。
再度醒来,顾穗已舒舒服服窝在松软的锦被里,手脚上的创口已抹上凉丝丝的药膏,不那么难受了,唯独脖颈处仍有些怪怪的——沈长泽当时的力气大得怕人,可他竟没将她一把掐死,反而临了心软又放过了她,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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