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为人族,为兄弟。但独没有为了机械族。
但好像这一切突然就有了意义。
他没见过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但现在他仿佛看见女娲在蛮荒大地上吹了一口气,然后那些浑浑噩噩的泥点子,就瞬间有了魂。
半个月里,他看着破破烂烂的矿工们拿着分到的能源和金属,给自己安上刀枪剑戟。看着他们拖拖沓沓的脚步越来越快,现在来去如风。看着在这矿星的红褐色岩地上,他们从一盘散沙拧成了绳,铸成了剑刃。
——仿若神迹,恍如重生。
因为这不仅仅是把他们从永无尽头的繁重劳作里解放出来,不仅仅是分了能源块,生活得到了改善。
大概是在他们漫长一生的黑暗里,在他们一眼望到头的乏善可陈的一生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火光。然后余生和战斗就有了意义。
大概知晓一切都是虚空,终将归于寂静,人总有些对“意义”的执着。那些不需要闹钟、被梦想叫醒的早晨,那些没有拖延和焦虑、全身心投入的学习,甚至那回忆里自带阳光、梧桐与蝉鸣的“百日誓师”…这些充满希望的美好,无非是因为战斗有了意义。
所以当他们在琐碎而毫无意义的工作里逐渐废掉,心里荒芜得只剩下野草,一旦有人往里面丢了一粒火星——废掉的机器在轰鸣里苏醒,荒芜的原野里燃起大火,把自己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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