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马上下来时,林玉琅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跌在了地上,幸得被许岩派来的两个侍卫搀住了。她在马背上颠簸了三日,早已是疲惫不堪。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漆黑废墟,泛白的双唇紧抿着,双眼泛红,竟有细细红丝,看上去虚弱得像是行将就木的久卧病榻之人。身上原本华丽的衣裙一路上被荆棘撕了好几道口子,裙角沾满了早已干掉的泥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美丽精致。

        近日泽城多雨,此刻便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空灰蒙一片,米粒大小的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面庞上,落在这片沾染着腐败和死亡的废墟上,却还是没能将未燃尽的梁木上的火星子扑灭。

        “大火连着烧了三天三夜,那原本该漆黑的夜里,连天的尽头都被染成了血色。人就是站在几十丈之外,也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气息。眼见着雕梁画栋噼里啪啦地打落,直到最后府门上的那块牌匾烧成了灰烬,也没人敢进去将尸骨找出来。里头太热了,只要一靠近,便会被烈焰吞噬,那是倾尽全城水源,也救不了的一场火。”这是方才进城后,泽城县令所说的话。

        林玉琅缓缓地闭上眼,双手紧握,久到身边的侍卫都要以为她因过度伤心而晕厥了,她突然睁开眼,脸上流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紧紧地盯着那片废墟,咬牙切齿道:“宋辞,你怎么敢死啊?”

        哪怕此生不复相见,我也希望你在另一片土地好好活着啊,或许哪日乾垣的说书人又寻了关于你的新话本,我也能坐在茶楼里听个一二。所以你怎么敢死啊?

        “少夫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林玉琅回过头,便见一个穿着青灰短卦的青年撑着把伞站在离自己不远处。

        她皱了皱眉,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她只得抬起手抹了抹眼,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他是在宋辞院里伺候的一个小厮,因宋辞不常回家,平日也就做做扫洒工作,因此也算不上什么心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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