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将那薄薄一片的信纸放回桌上,转身走向衣柜收拾起行李来。她当初不顾宗族反对想嫁给宋辞,父亲大发雷霆,后来还是在外祖父的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了这婚事,进宫向王上请求赐婚。当年带来的四个陪嫁丫鬟如今只剩下春燕和小桃,其余两个早已嫁给了泽城的农夫,至于那些陪嫁品,都是当年母亲在世时给她准备的,有六间铺子,三百亩地外加银钱几千两。

        这么一算,她来宋家时没带多少东西,离开时也没什么东西需要带走。

        林玉琅边收拾东西,不经意瞥了眼宋辞。他坐在书桌前,正执笔签和离书,灯光映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看上去温和得不像话,像一根挺拔的竹子。

        哪怕到了这一刻,林玉琅也不得不承认,宋辞这人哪哪都好,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他不爱她,可情爱之事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该是她的,怎么努力也没用。

        林玉琅其实觉得自己特矫情,宋辞是天下第一钱庄的公子,是万贯家产的唯一继承人,她偏偏不想和他谈钱,而是想和他谈感情。而谈感情最是伤人,只要双方心意不同,往往都是落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如今她和宋辞便是如此结局了。

        林玉琅将最后一件衣裳放进木箱里,突然就想起三年前嫁给宋辞时的场景。

        芙蓉暖帐,红烛悠悠,她安静地坐在床上,双手却绞着手帕,一旁的几个侍女看出了她心中的紧张,难得地揶揄了几句。她听了丫头们的话,向来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竟泛起了绯色,又羞又怒地瞪了她们一眼。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哄闹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她听见众人嘈杂的欢笑声:“新郎官还不快进去。”

        一旁的侍女听了,立马将原本放在一旁绣着鸳鸯的红盖头盖在她头上,她透过那薄薄的盖头,只能看见一个穿着枣红色绣金皂靴的人朝着自己缓缓走来,行走时红色的衣袍微摆,袖角像一只飘飞的蝴蝶。她看着这一幕,突然连大气都不敢出,此时此刻才有了些真实感,原来她真的嫁给宋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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