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女儿会如你这般大大咧咧,也不知往前学的礼数用到哪儿去了。”宋辞淡淡道,语气却无半分责怪之意,夜幕沉沉,若是此时林玉琅看着他,许是能瞧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林玉琅只顾着喝酒,倏地听到他这番话,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道:“礼数是出嫁前一个月学的,夫君委屈自己娶了我这粗鲁之人,当真是对不住了!”

        宋辞戴着面具,林玉琅也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他似乎是生气了,不觉有些发怵。其实她是有些怕宋辞的,这么多年的劣性,哪能一时半会儿改掉。

        宋辞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突然就想起了四年前的林玉琅。十五岁的小姑娘生得明媚娇艳,穿着一身绯红色的束腰长裙,挡在他面前说要嫁给他。他当时以为是玩笑话,压根没放在心上,哪想半月后,她竟真求得了王上的旨,红艳艳的印章刺目得很,他想了很久,只能将这个小姑娘娶了回去。

        他和林玉琅的初识算得上是荒唐。

        王都皆知东阳林府的四小姐早还是个娃娃的时候便与重山侯的嫡长子周元定了亲,哪想在林玉琅及笄当天,周元来参加及笄礼,喝醉了酒后,却与林玉琅的堂姐厮混在了一处,还被当场撞破。林玉琅见了床上衣不蔽体的二人,一双眼冷得如冰一般,当场赶回自己院里取了一条九骨倒刺长鞭,然后朝着周元的身上挥了过去。“啪嗒”一声,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嗷嗷惨叫,再看那背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飞溅。这一鞭,用了林玉琅十成的力气。

        众人知她性格刚烈,且周元此番作为的确是不将他们林家放在眼里,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且当没看见。只林玉琅的二婶站在一旁揪着自家丈夫的袖子,泣不成声。周元抱在怀里的女人,可不正是她的女儿林玉容!

        周元被众人围观了一场“好事”,又被林玉琅打了一鞭,一张脸气得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林玉琅你这恶女!也不看看你这性子,若不是我肯娶你,整个王都哪家公子肯要你?”

        林玉琅握着鞭子,那鞭子上的刺沾了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了看身上裹了被子埋在周元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的堂姐林玉容,对周元喝道:“周元,今日你所为之事是辱了我整个林家,而非仅仅拂了我林玉琅的脸面。我若饶了你,是对不起林家!”

        “你若真的心系堂姐,应先恳求父辈们解除我二人婚约,然后再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迎堂姐过门。而非在我的及笄礼上私下苟合,你这么做,分明是不把林家放在眼里。”

        周元听了她的话,脸色一白,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今日所作之事确实是折辱了整个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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