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醒酒汤来了。”
李怀昭从门口接过汤,没让掌事进门,又回到陈西辞身边,这回真的想了许久,眼中恢复他独有决绝。
“西辞,醒一醒。”
好一会儿,才将陈西辞叫醒,从美梦中被叫醒,极为不乐意,拧着眉眯着眼,还没反应过来,“我这是梦中梦吗?”不然她刚不是在亭子里吗,回到好久之前,和他初见……
不过现在?这又跳了个梦吗?再不然他李怀昭又怎么会端着汤来喂自己?
“不是。”李怀昭犹豫了一下。
陈西辞拿过他手中醒酒汤,仰头干了,她还觉得是梦,赶紧吧,干了这碗汤她好再从这个梦里回到那初见的梦。喝完倒头就要栽倒睡过去。
李怀昭扶住她肩膀,“先别睡,仔细听我说,在津城那夜,我说,你有些教我时时挂念,想时刻带在身边,所以此生你都得在我身侧,永不许离开。现在也是如此,我的心意,比那时更甚,我要一直与你在一起,陈西辞,我知道的,你并不是男子。”坚定中甚至带着全然的不容拒绝,是肯定和宣告。
若是说方才意识混沌,那么现在,陈西辞是清楚了,似乎不是梦,自己所想的李怀昭的感情是真的,他再按捺不住,“与我吗?李怀昭和陈西辞?那我可还真是什么都敢想。”清楚之下,理智感性各一半,也是今日揭开的这感情,让人多了些无所忌惮,他名字都直接叫出来,拧着身子甩开他手,倒在床榻上,“我骗了人,可我只能是男子,只能做男子,在一起吗,好啊,你将淤泥给我放到云端试试看,可能吗,没结果的事儿,干嘛要开始,打发时间用来换难过吗?!”有眼泪顺着眼角直接沁到枕头中,她知道他们之间多少的不可能。
李怀昭没看见眼泪,可也听到她浓浓鼻音了,摩挲着她肩膀,不知道她会这么想,因为想起她每每日常,目光都柔和起来,轻轻道,“可你不是淤泥,是有你,我觉得一切都尚可,不抵以前那般难以忍受,也让我对有你的今后有所期待。”
轻轻嗤笑,“我还不是淤泥,那是什么样的,打小长大青楼那地方,和风月楼还不同,那地方卖艺也卖身,该见得,不该见得,都见过,字儿都认不全就给姑娘去药房拿过落子药,再大点儿,娘亲送我读书,先生还很是得意我,可别家孩子都嫌我,说我脏得很,我那时候那么小的年纪我也不明白啊!我娘亲给我穿了最干净的衣物,最好的料子了!到底是哪里脏呢?后来才知道,我娘亲是那头牌,一夜重金,再再后来……娘亲被害死了,为了活命,我和哥哥什么营生都做过,什么尊严脸面骨气我们怕是都没有的,能有钱,能给哥哥还赌债,骂我多难听踢上两脚也全然能忍受。这样的我,难道你当真想在一起吗?还是大可不必,不如就当你我皆是酒醉未醒的醉话罢了。”陈西辞一口气说了这些,心中仿佛一下轻了不少,甚至转过身,目光都变得平静,淡淡望着李怀昭,开始还是忍着眼泪,可说到后来,竟然自己也不觉得什么了,就这样坦然的将自己清楚撕开般,指着其中不堪仿佛旁观者一般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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