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手伤拉小提琴还是太过困难,上次玻璃的割伤还来不及愈合,不时的疼痛传递到指尖,干扰着雨果对琴弦的感知。但他仍拉着那曲咏叹调,脸孔藏在神谕一般的微光中,像古希腊静止的雪花石雕塑。他神色安宁,修长的身躯如雪原挺拔的孤松透出矛盾的脆弱与坚韧。
(他生而高贵。)
那次失败的独奏并没有让他低落多久,只是从那以后雨果再也没有碰过那把小提琴。因为他一直那样固执地认为,拉着小提琴的自己是罪恶的。他在那回忆中深陷、沉湎,最后将自己溺毙。
枪声打断了他的演奏。“是联邦的稽查队,我出去看看。”柯尔匆忙离去,孩子也从先前的陶醉中醒来,焦急地离开了。很快屋里只剩了雨果,他重新奏起音乐来,仿佛那一枪从没响过。他的曲调完美,近乎偏执,他要替金色大厅里的少年接续这一支未完的咏叹调。
断裂的琴弦终止了最后一个颤音。雨果无力地放下琴弓,然后跪倒在地。
没有一个人听见废墟里的琴声。
斐因是后来才追了出去,因为没见到那孩子又回来与雨果汇合。此刻雨果面色苍白,原先油画一般的质感已经褪去,平静的目光里饱含悲哀:
“他死了。”
斐因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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