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切都是在恍惚中进行,他捡起地上的碎玻璃,被锋利边沿划伤的指腹汩汩流血。他只浑然不觉地把破裂的水杯扔进垃圾箱,然后将鲜血淋漓的左手紧握。
果然,连痛觉都失去了。
——时间回到半年前。
“是我们深信的制度杀了他,杀了他们。”雨果一字一顿地辩解着,目光平静如一潭死水。没有人看出他的挣扎。他的头颅低垂着,黑鬈发贴着脸颊滑落,如大厦之将倾:“你们可以不相信我,对于这次意外,以上就是我的所有供词。”
隐身在黑暗中的人们窃窃私语,咀嚼他的无力,撕咬他的每一个单句。雨果碰了碰手边的水杯。冷了,他在心里说道。
终于他察觉到有一双或几双眼睛愿意正视他,他微微抬头与他们对视以示礼数,神色里是惯有的凉薄的讽刺,显出病态的身躯不像是切实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虚妄的影子。
“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雨果扯出一个湖面浮冰一样的笑,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人们又沉默许久,期待着从他的一举一动所暴露的蛛丝马迹里获取更多的细节,但雨果绵里藏针的笑容已经表明这就是他知道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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