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斐因也属于这个组织,柯尔用手碰了碰下颌,不打算再回想那些不快,把稀释愤怒的任务交付给岁月——他们早就不再是一路人。他帮斯提尔关了电脑,铺开被单,顺便收拾了掉落一地的包装袋,清空了塞满的垃圾箱,数落着他的不修边幅。不过这家伙好歹有了工作的决心,大概也是件好事吧——不知他能不能坚持。
安眠药同一切不甘一起融化在温水里,被吞入腹腔。不想与同胞拔刀相向,不想与自己的理想兵戈相见,不想怀疑任何人的任何决定。思维跌进夜幕,沉寂。
玻璃杯里的冰水在鹅黄色灯光里带着几分暖意,镜子里不堪的自己在钉进脊骨的甲壳下畏缩。雨果想把用于促进神经细胞再生的药物就着那杯水服下,即使他手边就放着一支针管,大可直接进行静脉注射。
一场没有胜利者的对峙。
寒冷透过被淹传到掌心,雨果一次次重复“水”这种液体的官方定义——无色,无味,无毒,常温下呈液态。在他为自己制造的臆想里液面张开深不见底的裂口,巨大的引力把他四岁。那些低语声持续着,从细微到尖锐。
如坠冰窟。
(谁杀了他?)
玻璃破碎的脆响。
门外传来担忧的询问声。雨果的嘴角紧绷,半晌,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碎了一个杯子,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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