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长先生,问题不在于那天死去的人,而在于那天出生的人。您别忘了,小阿尔可是个早产儿!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他‘本应该’出生在哪天了。”

        “您是说,小阿尔可能是……爵士夫人和威廉姆斯先生的……”卢斯科探长这回虚抱着头站了起来,紧张不安溢于言表,“天哪,这可不得了!这绝对是值得你死我活的事情!”

        “您一定看得出,威廉姆斯先生极为专情,对旧情人念念不忘到至今未娶。而且据我观察,他总是表现得比爵士这个正牌父亲更疼爱人家的儿子。再说,这次爵士邀请他来,本就是要‘谈谈孩子的事情’——这是只字不差的原话。”

        “等等。如果爵士与人约谈的内容是这个,那他遣退仆人的举动,很可能不是为了保护对方而是自己的名誉。这样一想就更合理了。哦对,这也能解释他在书房为什么变卦。他在害怕,他不承认他害怕,他不愿说明害怕的原因。‘我害怕曾是我朋友的醉鬼借酒撒疯’,‘我害怕身为我儿子教父的贪污犯狗急跳墙’,这固然不怎么好听,但也没有什么绝对不能说的。但‘和亡妻的情夫、我名义上儿子的亲生父亲当面对质令我恐慌’,这确实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是的,爵士此前一直被蒙在鼓里,最近的某一天他突然发现了真相……那些文件,多半就是爵士得知的途径,能够佐证这件事的某样东西,比如已故夫人的遗物,他们之间的秘密通信之类的?里面或许谈到了小阿尔的身世,一目了然到不得不一烧了之。而且,在那几个嫌疑人中,威廉姆斯先生是最——请原谅我这么说——最有敌意的一个,对您,我是说。如果一定要推选出一个会如此热衷于陷害您的人,我得说他排行榜首。噢,我现在最怀疑他了。”

        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被卢斯科探长怀疑过一遍了。“每个人都可疑”,这可算不得什么结果,刻薄点说,甚至算不上开始。

        “不管怎么说,华生先生,我们取得了很大的进展——我真想这么说。您给予了我如此珍贵的帮助,让我搞清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我依然面临着巨大的难题:三个嫌疑人中,究竟哪个是独特的、与其他两人不同的、真的杀了人的?我缺乏一个明确的指向。不,不是证据。作为一名探长,我再清楚不过,并不是每个凶手都会在现场给我们留下一滩血迹、一地烟灰、一串脚印和一个水手结。本案的作案手法过于简单,我已经不奢望能找到什么真正的证据。事实上,我的手下们已经快把书房的竹编地毯——为什么是竹编的?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听说是东洋某国的产物,前些日子爵士把它买来,就换掉了原先的长毛地毯。我得说,爵士对外国的东西,似乎有种异乎寻常的喜好。——管它什么材质,总之翻过来掉过去地检查,都快折腾散了,也一无所获。现在案子卡住了,停滞不前,我需要一点灵感,告诉我该把重点放在哪里。那三位绅士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不可能像食腐动物那样纠缠他们每一个。华生先生,我请求您,让您的智慧之光再一次照亮我!”

        卢斯科探长说完,本以为将面临“我是个门外汉”的又一轮谦逊,他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词汇以说服对方。令他惊讶的是,这回华生先生一反常态的爽快:

        “如果您想要证据,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但如果,您只是要一点提示,我倒是有个办法……您愿意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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