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询问相关人。头一个就给了他个下马威。
发现尸体的保姆,一开始余惊未消、讷讷无言,然后手舞足蹈、语无伦次,最后甚至激动过度、昏厥过去两三回。卢斯科探长数不清自己喂了她多少杯白兰地,才在屡次的打断、追问、重复和无止境的东拉西扯中,勉强搞清了前因后果:
“昨晚,哦,大约十点刚过的时候,爵士找到我,抱走了阿尔少爷,还命人在书房装置一张少爷睡的小床。要我说,这可真奇怪,就好像他要在书房长住似的,可我认为他这么大的孩子还用不到书房,您说呢,探长先生?”
卢斯科探长无话可说。
“还有,您看到书房的小床了吗?我不确定,我想应该放在屏风的后面,真是古怪!”
卢斯科探长看见了,他没觉得这和凶案有关,只是暗自腹诽搞不懂这些上等人的想法。
“对,当时我在少爷的房间,已经要睡下了,今晚轮到我值夜。多数时候,夜里都是我陪伴少爷,可不能指望那两个新来的,在我看来,她们都不够勤勉。我以为他今晚不回来了,就想跟过去照顾,但爵士跟我保证‘两个小时后就送他回来’,让我‘在那之前先安心休息’,噢,这话听得人暖乎乎的,但他紧跟着嘀咕了一句,‘你不跟着可能更好’,这就太让人伤心了!凭良心说,爵士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也知道以我的身份不该随意议论主人,但我还是要说,他真不该去外国,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会把原本性情宽厚的绅士变得喜怒无常。您不知道,他这次回来,一时把阿尔少爷交给我们,一时又抢回去亲自照料;刚刚夸奖了我们的称职,又突然开始挑剔我们头上的小装饰;之前还大发雷霆要辞退那个新来的,过会儿又没事人似的送了她一套新制服……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好听话地留在少爷的房间睡了——那里有张专为保姆设置的床。我总是惦记着不久后就会被叫醒,迷迷糊糊睡不安稳,直到因为口渴彻底醒过来。我起来喝了杯水,顺便看了一眼钟,快十二点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他们还在书房吗?要不我去接他吧。我这么想着,就往书房走,发现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这不对,爵士一向很在意这个,他不会让任何人把门敞着的。我一进去就发现……哦,我太失职了!我一看见爵士,就完全忘了阿尔少爷的事……”
卢斯科探长觉得自己才失职,他作为案件的负责人,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证人了。
保姆好容易离开了,管家于是走进来。后者的态度过于专业,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内容是他认为警方应该知道的。而对于探长进一步的追问和深究,他总是将之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甚至连词序都不会改变。显然,他认为更多的,警方不该知道了。询问这样的证人,是另一种吃力。
卢斯科探长从管家的话语中提炼出一些清晰的条目信息,并与信息中众多当事人的证词对照,确认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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