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先生几乎要掉下眼泪,他缠着手帕的手及时抬上来压住眼睛。而塔布莱特先生在最近的一年里早已耗尽了对他的同情和怜悯,只气鼓鼓地决定,如果他再敢提“账目”之类的字眼,就跟他决斗。这样的气氛对生性冷淡的威廉姆斯先生未免刺激过度,他意图平息事态,却不知如何下手。
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只是静静听人说话的华生先生站了出来:
“先生们,先生们,我忽然想起,我有话要说。看在我大老远赶过来、还是初来乍到的份儿上,请听我说一句吧!”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请求。激动到失态的绅士们于是偃旗息鼓,安静地等着听他说什么。
华生先生唤来仆人,要求他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提包拿到这里来。这无疑需要费些工夫,等仆人回来时,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情绪都稍稍冷却了。
“还好没有被雨打湿。”华生先生庆幸着,接过不大的提包,从里面一样一样取出东西,在桌子上摆好,“当我听说我将有幸在这次聚会上结识几位新朋友,便在出发前准备了几件小礼物。请不要嫌弃我的冒昧,只是久仰大名,不成敬意。我也给古尔爵士准备了礼物,本想等见到他、所有人聚齐之后一起送出。但实在怕自己忘记,想想还是提早送出去安心。”
华生先生絮絮地说着。一见面就送礼物,是个颇为新奇的行为,很难称得上审慎,甚至会给人留下轻率的印象。但他竭力挽救方才剑拔弩张局势的努力委实功不可没,三位绅士识趣地围拢过来,并决定接受他的示好。
此时三件礼物已经摆在了桌面上,每一件都那么精致,切合受众的身份地位。所有人都站在桌边,只是华生先生的赠送方案尚属未知,所以暂时没有更多的动作。
“因为不确定几位先生的喜好,所以我只是准备了几样绅士们可能用得着的小物件。请随意挑选。”
克利先生第一个出手,干净利落地拿走了那条手帕——如果用它来装饰口袋,折叠之后露出袋口的部分,一定相当美观。克利先生暴殄天物地立刻拆开包装盒,将新手帕揉成一团塞到口袋里,被酒液和鼻涕眼泪弄污的那条旧的顺手扔进了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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