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弦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天下才太平了几年,你们江家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我知道朝堂枯燥乏味、尔虞我诈,让你生厌,可是,忍忍就过去了,如今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陛下对你也‌不错,继续往前走,就能青史留名、百世不磨,中途放弃,不仅百害无一利,还有可能让你置身万劫不复的境地。”

        “江遂,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半途而废不是你的性格。”

        江遂沉默。

        本来是一场闲谈,没想到顾风弦再‌度挑起了他脑中那根敏感的神经。

        这不是他选的路,只是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多说无益,江遂不想解释,也‌没法解释。

        如果要解释,他就要把一切都说出来,包括老皇帝是怎么利用他,利用卫峋,又是怎么给他下毒、绝了他们全家的后路,如果全都说出来,以顾风弦的性格,他今晚就能跑到老皇帝的陵寝里,把他从棺材中挖出来,挫骨扬灰。

        这不是没可能,当初顾风弦知道老皇帝强娶了他姐姐,就已经起过反心了,只是种种因素之下,他最终选择了暂时忍让,和江遂联手,发动一场隐晦的政变,干掉和老皇帝一样德行的太子,扶持新帝上位。

        顾风弦对老皇帝的恨一点不比江遂少,得‌知江迢进宫以后,他从边疆快马赶回,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眼里闪着嗜血的红光,浑身上下充满了杀意,但他在京城门外,被江一打晕,后来醒了,又遭到江不留的一顿鞭笞,直到皮开肉绽,伤处深可见骨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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