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个正步都踢不好!今天全班加练,六点钟在图书馆门口集合!”教官挥舞着铁尺。
这一夜,加练了几个小时的一零一众同学们上了床以后,已不复前一晚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活力。在烈日下练“啪啪啪”,确实比在夜幕下听韩不少的“啊啊啊”辛苦。这一夜,众室友骂完小莫,咒完教官,就早早睡了。青春年代分泌旺盛却无处可去的荷尔蒙,原来还可以用踢正步这种方法被消耗掉。
而在军训的日子里,方自归除了训练,还要排练。
第一次见到相声搭档席东海,方自归就没产生什么好感。
长相清俊的席东海戴金丝眼镜,比小莫还矮。可他最大的问题,方自归以为不是个子矮,而是他眼珠子和脸部肌肉动得太快,像传说中的投机钻营之辈。这种素质,讲相声肯定可以,做朋友恐怕不行。
然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席东海一看方自归这副自由散漫不修边幅的腔调,就知道此人不会左右逢源,是那种在机关就迟迟从科员升不到副科,在公司就加薪加得很慢的人,所以也不值得浪费时间结交。
当然,两人在感觉上不对路,有地域文化差异的原因。
方自归虽然重庆话说不好,性格上还是追随老爸像重庆人,与上海人的风格自然不同了。同样是码头文化,上海发展出来的是买办文化,重庆发展出来的是袍哥文化。
袍哥文化的精髓,就是一个“义”字。解放以后,虽然哥老会这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组织被取缔了,可在民间,袍哥精神尚存。就好像解放以后,上海的资产阶级被消灭了,可即便过了几十年,住在静安区的那些人的上只角精神依然健在。重庆人的耿直,跟上海人的小资是不一样的。方自归讲义气,他考上重点高中以后,不顾阶级鸿沟已然开始产生的现实,依然和初中班里几个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的小混混玩,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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