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滢楹当年跟葛蘅说的那些话里,只有她爹娘双双去世是真的,还有那半张烙饼是真的。

        葛蘅被玉五三卖到了玉城一家开染坊铺子的家庭里,染坊的老板娶了媳妇儿七八年没有孩子,媳妇儿又彪悍纳不得小妾,后来媳妇儿生了一场风寒呜呼一命归了老天爷,染坊老板才终于续了弦,谁承想几年过去了,新娶得媳妇儿的肚子还是没动静,两口子合计了老半天,只能想到是这男人不行。

        染坊老板只得出了个主意:买个机灵点的孩子当儿子,一是承接家业,二来也还能给两口子养个老。

        葛蘅就这么成了别人的儿子。

        世人都知道,亲儿子好做,干儿子难当,葛蘅在染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过了几个月,染坊老板的在外面偷偷养的一个女人居然神迹般地生了个男孩,紧接着这家染坊这块小小的天地霎时间就变了天。

        葛蘅不想低声下气地做别人的儿子,于是趁着月黑风高的一个大夜晚遛出了染坊。

        玉城这个地方,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葛蘅担惊受怕地过了两天,害怕染坊一家把他再找回去,继续做他们的儿子,可过了些时间,没有什么动静,他心里也就安心了。

        但紧接着而来的是吃饭的问题。

        又一次,他明白了一张嘴、一副肠肚对人的限制。从前他在爹妈的庇护下可以安然度日,后来为了半张味道不怎么样的烙饼,他跟了一个陌生女孩回了家,因此被卖掉当了别人的儿子。这一回,他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饥饿带来的杀伤力。

        在活着和尊严之间,他在不饥饿的时候选择了尊严,可现在他饿了,又觉得活着比尊严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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