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蒂尔歌拿出了一个圆形的通体黝黑的神器,看上去是个神像,随着蒂尔歌的咒语,他的魂器渐渐发出了诡异的暗光,那种纯粹的黑,没有一丝亮光的黑。再一睁眼,我发现我已经在了一个新的地方,自然风光看上去不错,我开始寻找我的伙伴梅丽莎,不过这田野一望无际,别说人了,连牛羊也看不见一头。

        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户人家,只不过这个房子已经不能用简易来描述了,破败的模板围成栅栏,上面挂着水桶和一些布条,院子里地上还有一些倒着的可乐瓶。听到门外有声音,屋里的孩子想跑来开门,但却被人一把拉住,屋里突然没了声音。我再次敲了敲门,大声问出了我的问题:“请问这里是哪啊?”可能是因为听到了我说的敬语,屋里的女人犹豫过后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恰帕斯州。

        我看她好像很警觉的样子,估计是不想被我打扰,我识趣地道了谢离开了。幸运的是,穿过山就发现了一大批房子,虽然看上去质量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有人烟的地方了。“她来了,你好,luo”其中一个女生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我满腹狐疑,我怎么可能和她认识呢,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她很清楚我的疑惑:“我是多米尼加共和国的亡灵。”天呐,这些亡灵居然都变回了人吗?他们这是重生了?越往前走,发现很多人很兴奋自己的再一次生命,正和身边的伙伴聊得热火朝天,同伴估计也是第一见到真人吧。旁边那个胖大叔之前和同伴吹嘘自己生前是个帅气迷人的瘦小伙,结果被当场拆穿。大部分的人都沉浸在自己再回到生前的愉悦中,不过好像有那么一两个人并不那么开心。

        话说回来,梅丽莎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吧,难怪我找不到她。“luo,这里是我们的房子。”我转身,看到一个清瘦的小麦色女孩,黑发被束起,细细的黑色眉毛,高挺的鼻梁。“没想到你生前长得这么好看。”我由衷地赞叹道。梅丽莎有点艰难地扯起嘴角,我感觉到了有一丝丝的勉强,她仿佛对重生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是有一点点的厌恶。

        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梅丽莎表现得兴致缺缺,完全不像在亡灵世界那样活泼:“你知道这是那里吗?这里是恰帕斯州,是墨西哥最穷的地方。之前你出去住的那些豪华酒店,在这里一家也没有。”

        我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看上去好像贫民窟似的,房屋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像是哪里捡来的板材搭建的,一户挨着一户,隔壁说话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也是,这样的房子难免让人提不起兴趣,但是梅丽莎不是对物质那么讲究的人吧。

        梅丽莎有点担忧地看向我:“你一次也没见过这种房子吧?住的惯吗?”我走进房子里,墙上贴的都不知道是哪来的大号塑料袋,天花板低到感觉手都伸不直,做饭的地方和卫生间是同一个,马桶旁边就放着一口锅,只有一口锅。床上什么都没有,就是块木板罢了,床边有根晾衣绳,不过这次是用来挂平时衣服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像德国那样的宿舍: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软软的床和一个柜子,我就能生活得很好,现在真的一无所有。

        梅丽莎看着我站在那一动不动,劝导道:“还是出来吧,外面有阳光心情会好点。”出来后,我发现每个房子的屋顶上都盖着些东西,有的是塑料板,有的是像蛇皮袋的那种材料。虽然我是挺震惊的,但我还是发现梅丽莎貌似比我更难过些:“你也从没住过这样的房子吗?那就当是一种体验了,至少我们还有窗不是吗,还能进来些阳光。”我本来是想试着安慰她的,但好像起到了反作用。

        梅丽莎苦笑着:“我一直住这样的房子,所以,才不想再来一次,而且貌似还是更糟的一次。”她在屋外说了很多很多,原来恰帕斯州是在墨西哥的南部,接壤危地马拉,也因此成为了中美洲和南美洲偷渡美国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大量的中美洲人怀着美国梦不惜代价的越过危地马拉和墨西哥的边境,悬挂在疾驰的火车上,冒着被卷入车轮的生命危险,一路辗转到达墨西哥北部和美国接壤的地方,那里曾是梅丽莎居住的地方,他们需要再次搏命一跃跳上去往美国的火车,不眠不休,即便平安落地,也面临随时被抓到后的遣返,之前所有的拼命化为泡影,但他们还是会依然坚持再来一次,只是下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一连串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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