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一早去到国家宫,结果又吃了闭门羹,又是熟悉的说辞,让下午三点再来。我们只能先去傍边的大神庙,说到这个大神庙,之前拉丁美洲文化的老师听到我要来墨西哥就强烈推荐了这个景点,但是推荐了半天也没说是什么原因,貌似是和阿兹特克文化相关,其他就一无所知了,我一度还把它和人类博物馆给混了起来,傻傻分不清楚。早上九点半,游客们已经在门口排起了队。门口的安检很严格,我放在包里的面包、点心、小零食和水都被收走存起来了。
我拿着学生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梅丽莎还掏着yang老师的钱包买着票,yang老师真是惨,不知道解绑后还会不会有记忆,不然就真的是白来了这几天墨西哥城,还被花了好多钱。本来以为大神庙是什么高耸的建筑,结果被西班牙殖民者直接给夷为平地,就像当年项羽火烧阿房宫那样,真不剩下什么了。我看着展厅里的复原图,再看看栏杆里的那些废墟,真是可惜了。有几位考古工作者正在现场作业,虽说地表的被全部毁灭,但是地下貌似还有不少留存了下来。只剩下黑色砖石底座的断壁残垣完全勾不起我的兴趣,感觉15分钟就能逛完着整个遗址。
梅丽莎帮我拍了几张照,她惊呼:“你看后面。”,我顺着她的指向看了过去,是一排排的头骨,甚至堆叠形成了一定的规模。这场面让我看了难受,明明已经很习惯看骷髅了,之前在亡灵的世界,骷髅们完全不会让我有任何的不适,很多时候甚至觉得很惬意很温暖,但是在这里遗址中的这些让我感到极其不舒服,我感到他们当时的绝望,当时深重的怨念,当时求生失败的无力。原来之前总是看到的那些头骨塔艺术品真实出处就是这里。
我快步想要离开刚才的场景,但是我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昨天在梦里听到的声音。我有点难以置信地回头,我亲眼看着这片古迹在我面前一砖一瓦地迅速修复了起来,一点点的从第一层、第二层直到第七层拔地而起,我站在它下面,仰视着它巨大的石阶直通最顶端的两个祭坛。梅丽莎消失了,身边围满了服装怪异的人群,和昨天的梦中不同,他们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身上披着颜色华丽的袍子,头上纷纷带着羽冠。
大街上好像是在举行什么活动,或者说是一场庆典,队伍的最前面是服饰花哨的人在跳着不知名的舞蹈,随着身后的伴奏们作出夸张的舞蹈动作,之后是那天我看到的雄鹰战士,他们穿着绿色的服饰,头上的冠冕和羽毛格外显眼,后面还跟着从没见到过的像美洲虎似的战士,身上的衣服竟然有点点豹纹,每个战士的手上都握着盾牌,有意思的是这盾牌更像是装饰品,下面还有着长长的羽毛流苏。
最后面跟着一排排轿子,轿子里坐着的是盛装打扮的人,我看不出轿子里的人是什么表情,没有高兴也没有悲伤,反倒是周围看着庆典的群众反响热烈。他们一路来到大神庙下方,在前排的领舞者又跳了一长段不知所云的舞蹈后,轿子里的人一个一个下来了。他们走到阶梯面前,接过一旁的人递来的液体喝了下去,二个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左侧石阶,向着第七层的神殿迈去。刚开始他还能正常地行走,到后来感觉已经完全需要旁边的人架着他上去,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
第一个人登上之后,祭坛之上,祭司开始走着流程,他对着平躺在祭坛上的人继续舞蹈,旋转,抛洒出一些物品,嘴里不停地念着始终我都没有听懂的语言。最后,他停了下来,面向祭品而站,右手拿着一把通体黝黑的刀,左手持有一朵鲜花,只见他把手向下刺了下去,他转身拿着沾了血的花走进了神殿里,而祭品却被从祭坛上抛下,他的鲜血被从第七层的台阶上撒了下来,浸满了整个台阶,一滴一滴地蔓延下来。
下方的人群报发出一阵欢呼,像是在祈求着什么。看着阶梯上的不断向下流淌的血液,我猛然想起那句印在西班牙油条上的标语,原来一开始那个人就没有想让我去日月金字塔,他的目标就是大神庙。原本看着遗址都让我感到浑身不适,现在看到这样真切的场景,我更是感到头晕目眩,恶心难忍,我渐渐感到无力,在狂欢的众人之中倒了下去。
“”我听到梅丽莎的声音:“你没事吧。”我眼神暂时有些迷离,正对上她的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我们离开遗址,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坐一下,我打开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这怎么可能呢。虽然这几天我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是也不像今天这么夸张,足足比我预计的时间多出了4倍。
我边吃着午餐,边让梅丽莎联系索菲亚他们,背后的人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一定要重视起来,两天了,我们还被人玩的团团转。我烦躁地看向窗外,今天的游客数量已经比两天前的多出了不少。梅丽莎也出神地看着窗外:“他们都是为了亡灵节而来,也许在这里能够感受到去世的亲友就在身边吧,你难道就没有想见的人吗?”我脑海中当初选择学院的画面一闪而过:“有的,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等到亲友真正面临那个时刻的时候,我们总是想着把今后几十年的话都说了,可惜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梅丽莎听了不再说什么,默默趴着饭,后来她接到消息说索菲亚和胡安他们会在晚上的时候赶过来,听到这个消息,我总算是能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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