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长老、沙婆、骆驼犬皆苏醒。耳闻得凄凄惨惨之声,都追声而去,至一溪岸上,目睹空幻横尸草木之中,杨立跪在那里哀啼。长老掐着杨立脖子一遍又一遍,急问出了何事?杨立乃将鼯猴暗害一事说了。长老闻言,抚尸大哭道:“妖魔为何单单害你?都是你人品不佳,不会为人处世,只凭一身刚介之气到处得罪人,才有今日陨身之祸。”
沙婆自有了杨立,也不似以往憨厚了。她劝长老买口好棺材,再找几个舁夫料理后事,取经要紧。长老一时气迷了心,听了疯婆子的话,就要做不义之举。幸好本地山神现身阻止,并言空幻乃盘古残气所生,非武力可侵。人实未死,只是筋残骨裂,血淤肉紫,把那股残气分散了。若复原不难,须往三十六重天太上老君处求取一颗养神丸便可。只是袁太圣一向仇视天庭,敌意众神,恐天庭不便相助。
长老吩咐杨立:“贤徒,若在平时,为师怎舍得让你奔波劳苦?可当下你师兄有性命之虞,欲派你师姐前去,恐她婆子嘴絮絮叨叨,反而坏事。思来想去,还是你君子之风,为人忠厚。贤徒莫愁辛苦,千万走这一遭。救了你大师兄,取了真经,也是利及彼此之事,拜托了!”
长老这般重托,杨立如何承受得起?早就泪眼拜了又拜,内有腹稿而不知所言,拜了长老,挥风而去。
等了半日,还不见回来。长老心急如焚,沙婆那嘴又絮叨。山神怕长老一时心急,乱了修为。乃引长老往神庙歇息,亲奉决明子茶,又供瓜果点心。再以冰棺厝尸,安顿好后,两个人谈天论地,不觉已过三日。
这天长老与山神谈论修行之道,各持己见,不觉辩论到日头西沉,余晖未尽。长老如梦初醒,问沙婆:“第几天了?”沙婆道:“过了今夜第四天了。”长老捶捶大光头,定定神道:“杨立归否?”沙婆摇头叹道:“我亦盼紫郎久矣!”
及近日落之时,杨立踏风而返。长老撞见杨立,一把搂住,问长问短。杨立强打精神,问及长老饮食。山神道:“擎君勿忧,小神不敢委屈令师。这三四天来,一天三顿饭,顿顿八大碗。香茶决明子,瓜果无间断。”
杨立知师父没吃苦,乃安了心。接着表情黯淡道:“弟子往天庭遍求了三十六重天,只为得到养神丸。太上老君说去求玉帝,玉帝说去求天王。天王说去求王母。众神间相互推诿,都不肯舍药救人。”
长老等不急把话说完,就风风火火踏步到冰棺旁,一掌推开棺材板。探下身去揪着空幻脑袋一阵嚎啕道:“狌儿吾徒,混得惨呀!”情到深处,泪眼婆娑,作诗云:
为人立世太刚强,挺到如今满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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