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恰恰是宁宣最恐惧的地方,人类追名逐利、争权夺势的样子纵然丑陋不堪,却仍可算是本能,这种事情是可以理解的。但一个人做出了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却只是为了一个违背本能的死亡的结局,这简直已经将人的本质都给扭曲掉了。

        ——在神乎其神、高度技术化的武功面前,人已经不算是人了。

        而这场教学,也成了宁宣唯一一次想过放弃逃走的时候,他真的很害怕自己的逃跑行为失败,然后也成为那样一个不像自己的人。当晚他躲在被窝里哭泣,一边痛骂自己的无能,一边深深祈祷谁来拯救自己。自此之后,他大概有半年的时间都是麻木的、迷茫的,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

        而他终究明白任何人都救不了自己,于是最后他走出了这个状态,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并了解了这门刑法。

        当然,也同时学会了如何自杀的手法。

        现在宁宣甚至要感谢那一课,他因为恐惧而做足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不管是死亡的准备,还是抵抗的准备。而在这其中,如李丞的武功缺陷、秦清的隐秘私事之类的信息,都只不过是准备的百分之一二罢了。

        他能走到今天,那一课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谢易对此,也忍不住发出了感叹,“还有这招啊……”

        “你们那年头没这招吗?”宁宣疑惑地问,其实这种招数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以谢易平日的眼界和谈吐,应该不难做到啊。

        “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答案是想象力。”谢易叹了口气,好像有些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屈辱感,“老实说,我所会的那些手段放这什么宁家面前,好像也不过是杀人不过头点地的层次了……他吗的,现在这年头连当个大魔头也要内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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