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子也对此感到不解,是啊,过化存神便能格物致知了吗?

        却听王畿回道:“正心,先天之学也。诚意,后天之学也。吾人一切世情嗜欲,皆从意生。若能在先天心体上立根,则意所动自无不善,一切世情嗜欲自无所容,致知功夫自然易简省力。故而致知格物便是存神过化。”

        王畿说了一大堆什么意思呢?

        总的来说,就是以正心的先天之学来决定或取代诚意、致知、格物等后天之学,认为心、意、知、物是一回事,都是以先天的心为本体的,由心决定的,只要先天有慧根,致知自然就简单省力了,这样一来只要教化冥想就可致知了。

        而从刚才王畿讲学时讲到的“良知一点虚明,便是作圣之机,时时保任此一点虚明,不为旦书梏亡,便是致知”,也能看出王畿强调自由自在的处世态度,而不注重“致知”的功夫。

        见王畿以这种接近禅学的思想来解释格物致知,张敬修就明白为何晚明很多王学门人会理学门人一样,不重实务,只空谈心性。这显然有些把王阳明的心学走歪了。

        因此张敬修反驳道:“听先生所言,本体便是致知功夫,学生以为未免有碍虚无之体,倒近于禅学了,于儒者之矩矱,未免有出入矣。”

        谁知王畿听了不怒反笑:“吾儒之学与禅学俗学上只在过与不及之间,吾道禅俗之中行也。”

        好吧,这就是人家的学问啊,王畿自己都承认他的学说是介于禅俗之间了。这就没什么好辩论的了,毕竟就算你再怎么说他是错的,他也只会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大抵就是如此。

        于是,张敬修不与王畿辩论,而是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先生之道,与余大不相同。余以为格物致知,只在‘实’与“行”。格物须实,躬行实践,舌上莫空谈;致知须行,行而后言知者。行足以兼知,未有能行而不知者。不知必不可为行,而不行必不可为知。我等读书人,读得书来,口会说,笔会做,都不济事,须是身上行出,才算学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