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程山说道:“公子既是要听,那我便一一道来。要说咱们运兵之苦,那是从漕船开拨前苦到运粮结束。”

        张敬修道:“愿闻其详?”

        程山道:“好叫公子得知,漕船开拔前,需至漕院领取令箭牌票差扎,每船按常例需给五两银子,去州县领取粮书,每船也需贿五六两银子。此银若是不给,便会误了漕期。”

        “领了文书去州县领漕粮,又要受一层盘剥。而补贴运兵的耗米,脚米和轻贲银,通常也只给两三成。”

        “这层层盘剥之下,待我们运粮到通州或天津仓场,又怎会不缺额,这里我们又要自己贴钱粮进去。这样也就罢了,咱们走漕运粮以来,这粮饷却从没有给足过。故而说从漕船开拨前苦到运粮结束。”

        众漕兵听了都是连连附和。

        张敬修又问道:“漕粮缺额,哪里来的钱粮来补?”

        程山道:“我等运粮,寒暑暴露,昼夜不息,一年到头基本都在船上,因而朝廷也允许我们带点私货,沿途发卖。不过即便如此,一年下来也是所得无几。所以方才我们才会忍不住口出怨言。”

        张敬修三人听了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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