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氏现任的家主么?”男人缓缓直立起来,神情恭肃地递上名刺,“幸甚。”
“约我来文庙的人是你?”陈翊入座接过名刺,随手遣退身旁的小厮。他身披那件里面满是补丁的华袍,尽力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他刀不离手,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翻脸。
他委实不是什么擅长权术的人,在这座堪称陌生的城市中他已经生活了五年,这五年中他唯一学会的就是露出獠牙,以此不让别人吃掉自己。
“是。”男人点点头,“'在下曾羽,是你父亲的朋友。”
“是叔叔么?”陈翊扯扯嘴角,“我和小葵最近已经穷苦得快要吃不上饭了,不知道叔叔能不能施以援手?”
曾羽缓缓点头:“我来淮安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我与你父亲是至交……”
“曾先生,”陈翊打断他,“很多年前我拖着我妹妹入淮安城,鞋底都磨破了,皮肤皲裂渗血。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身上没有一点钱,值钱一点的细软被侍女偷走了。”
他倚在墙上,深深地吸气:“那时候淮安下着很大的雪,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是松脆的。那时候我双腿冻得红肿,有一点眼泪流在脸上,立刻就结了冰,寒意沁到骨子里。”
他歪头看向曾羽:“那时候是没有人来自称是父亲的朋友,来帮助我们。天下虽大,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陈翊不想再说什么,他觉得身子很冷很木,像是再次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雪夜,酒馆前招扬的红旗都被冻住,血在雪上蜿蜒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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