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的身影飞般掠过高高的院墙,他的动作仿佛扑食的大鹰。可他落地时又那么轻巧,没有一点声息,像一只灵敏的大猫。
曾有人夸赞过他这样来去无声的敏捷,陈翊攀上树枝时她会赞叹地拍掌。这时陈翊会倒吊着将她抱起,像是一棵松劲的白杨。
他揣着钱袋攀过勾连的院墙,在宽阔的房檐上行走。他在高墙之间起落,神情有一丝鬼祟。
和江鸿的试手从来都不是他退却畏缩的理由,另一些半大的孩子们才是。陈翊天生就有很大的力气,因此他才能操练家传那柄二十四斤重的长枪。然而猛虎在征战之后总会疲倦。
这时一些少年就会跟过来,仿佛闻到血食的鬣狗。
他握了握背后的枪。龙魑,这是它传世的名字。这样凶险的长枪他都难以驾驭,只是想曾经使用它的人武术有多强,像是把出闸的狂龙托在手中。
已经是最后的路了,穿过这条只能让一人通行的小巷之后拐个弯他就可以到家,他可以拿着试手得来的钱给某人买一些吃的或者补贴家用。陈翊祖上曾是帝都的大姓家族,而如今他们已经请不起厨娘,菜刀灰蒙蒙的落着一层灰,他们只有煮粥喝。
雨下得很大,成片的雨丝像是薄雾般阻碍着他的视线。雨中沙沙的声音簌簌响起,陈翊煞住脚步,默默取了背在背后的枪。
裹着紫布的枪尖点在地上,噗的一声闷响。这是善意也是警告,陈翊不想伤人,现在退却还来得及。
如山的沉默中有人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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