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等人。
雨下得有些大了，陈翊往后靠了靠，身子紧贴着青砖筑的厢房。他想着家里的妹妹，她可会在暖室中燃一个火盆取暖么？还是蜷缩在床上盖一床薄衾？
不能再等了，他咬了咬牙，已经有些冰冷僵硬的身体活动起来。他用紫带把枪刃缠上，持着枪准备闯入瓢泼大雨中。
有人来了，悄无声息，却又大张旗鼓的。轻盈的靴子扣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者打一把伞，腰配一把朴素的黑刀。他全身笼在朦胧的水汽中，像是空幻的雾。
“江鸿，你迟了。”陈翊盯着来者。
“初春的寒雨可不好受，我赴你的约，你应该欣喜。”来者笑笑，收了伞，那团飘渺的雾就忽地散了，只剩一人，和一把朴素的黑刀。江鸿轻轻扣住刀鞘，清亮的刀身凭空闪现，刀光如水。
“老规矩，这一袋银毫你赢了就拿走，我赢了你就做我的跟班。”他懒懒地掏出一个钱袋，扔在两人中间的地上。一只呆愣的鸟儿落在他们之中去啄钱袋，似乎决心做个仲裁。
陈翊的身子缓缓下沉，他蹲伏在石幔地上，四指缓缓滑过枪身，流水的肌肉起伏绷紧，看起来像一只伏地的豹子。
枪上的紫带已经解开，枪刃一色的纯黑，在太阳的一点微光下透出淡淡的紫意。扭曲的魑龙缠绕在枪颈上，龙首张开。全枪小半都以精炼的熟铁包裹，剩下的才是沉重的枪柄。
“怎么不用刀了？”江鸿微微一愣。
“刀术是我自己学的，我们家传世闻名的技艺是枪术，和这柄枪。”陈翊面色冷峻，枪尖点在地上，他仿佛一张大弓，此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枪锋吞吐如火。
微冷的湿风细雨中，两个人都被沉重压抑的不安逼退。枪与刀都发出清脆的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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