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与王安石因为新法关于铸铜钱的问题再度发生争执。苏辙丝毫不惧位居高位、备受恩宠的王安石,直言道:“王大人,钱的制度是为了均衡流通而不是为了逐利。以前一日铸八百枚铜钱,这段时间却一直在追求数量多从而谋求利润,如今竟一日铸一千三四百枚铜钱。铜钱日益泛滥,故偷偷铸铜钱之人与日俱多。为今之计只要稍微恢复从前,钱的制度便会逐渐回归正途,还望大人三思。”
王安石道:“如今河东铜器,其价值极高。若官不铸钱而铸器,其利比钱甚厚。”
苏辙见王安石完全没有领会自己对通货膨胀的担忧,话题牛头不对马嘴,再聊下去只怕又要争吵起来,只得告退。两人前不久刚因为禁止私人煮盐贩盐的问题已经争吵过一次,王安石认为私人煮盐贩盐的问题在于立法不够严峻,而苏辙认为法律已经对从事私盐活动者处以死刑,但仍屡禁不绝,已经不是立法的问题了。
五个月以来,两人诸如此类的争论不下百余次,制置三司条例司已经逐渐将苏辙边缘化,他深深感受到在这里已无立足之地,每日坐在条例司和一群道不同的人为伍,身心备受折磨。想到此,他奋笔疾书,写了《制置三司条例司论事状》、《条例司乞外任奏状》上呈宋神宗,针对新法的问题逐一剖析,并表明希望除去他检详文字一职,下放地方州县为官。
苏辙将奏章呈送上去后便早早回家了,同时命家仆先去苏轼家通传,一会儿带着史萱苒和孩子们去吃晚饭。
苏轼刚从馆阁回到家中便接到苏辙家仆来报。他急忙命人通知厨子准备晚饭,同时对家仆说道:“夫人去哪儿了,为何许久不见?”
家仆回禀道:“好像在房中休息。”
苏轼点点头,朝厢房走去。他刚一进门,只见王闰之正在休息,小暖则坐在床边绣花。小暖急忙起身,苏轼嘘了一声,走到床边,低声问道:“闰之睡多久了?”
小暖道:“一个时辰了。”
苏轼疑惑道:“一个时辰?她中午没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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