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生气道:“你说呢!我听出去采买的家仆说,外面关于你的谣言都传遍了,言辞污秽,不堪入耳。还有人翻出张氏那桩旧案在茶馆说起书来。”
欧阳修道:“让他们说去吧,夫人别往心里去才是。”
薛夫人担忧道:“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啊!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今年京师不少王公贵族与朝臣家的公子都参加此次贡举,他们平时被数名先生言传身教,写得一手好太学体。你突然这么一改,让他们家的孩子纷纷落榜,他们岂会善罢甘休!如今可如何是好?”
“既来之则安之,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坚持下去。”欧阳修语气坚定地说道,“官家让我主持此处贡举是出于对我的信任,我岂能辜负官家重托选出一些无能之士!食君禄,不能为君分忧,上愧对于朝廷,下愧对于百姓。”
“话是这么说,但是如今事情闹得太大,若是官家抵不过众人的压力,最后恢复原状,你岂不是自讨没趣!”
欧阳修道:“官家虽生性温和,但庆历年间毅然决然启用范公等人进行新政改革,此番魄力非常人所能及。他必定会赞成老夫此举!”
翌日。
欧阳修被召上朝,刚一迈入承明殿,谩骂声肆起。不少与欧阳修交好的同僚实在看不下去了,参与到对骂中,场面一度失控。宦官高声告知宋仁宗即将上朝,大家才安静下来,站回原位。
宋仁宗来之前已经对欧阳修昨天的经历略有了解,晚上思量许久,基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毕竟此事太大,还是要听听群臣的意见。
一位最先出列,启奏道:“官家,我朝自立朝以来皆考此文,作文讲究音律、对仗无可厚非。欧阳大人此举致使数千名贡生十几年寒窗苦读毁于一旦,还望官家撤销此次名单,重新阅卷,以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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