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点点头,和众人离开东楼,各自回房休息。他回到房中,洗漱完便熄灯就寝,可是躺在床上许久,辗转反侧,无法成眠。担任贡举事一职,他期盼已久,如今成真,自然感慨万千。
多年来,贡举考试主要写骈文。骈文主要是四个字或者六个字成句,讲究对仗。前朝比较有名的是两首骈文分别是唐朝王勃写的《滕王阁序》和三国时期曹植写的《洛神赋》。
《滕王阁序》有云: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洛神赋》有云:余从京域,言归东藩……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
前朝的骈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但发展到宋仁宗执政时期,骈文剑走偏锋,文风变得越来越艰涩,尤其是欧阳修的好友石介还未去世前倡导的太学体,更是将这股歪风助长到史无前例的荒诞之地。有时候为了对仗,或突出艰涩之感,写文之人根本不顾语句是否通顺,意思是否连贯,怎么艰涩怎么来。欧阳修曾对石介提出改革文风之事,但对方太过固执,不听其劝。艰涩的骈文在那时的文坛扎根已久,即使石介去世,这股文风依然盛行。不仅参加贡举考试的贡生,就连朝中大臣们也喜好用这种艰涩的太学体写骈文。
欧阳修对此深恶痛绝,主持这次贡举考试前,他一直在史馆和宋祁等诸位大臣在修撰唐史。一日,欧阳修终于忍无可忍,看宋祁还未到馆,便挥墨在史馆大门上提了“宵寐匪祯,札闼洪休”八个大字。
宋祁来后看着门上的八个字,对欧阳修道:“这不就是夜晚做了个不祥的梦,所以要在门上写个大的吉祥话吗?永叔,你写这么艰涩干嘛?”
欧阳修道:“我这不是模仿你吗?”
宋祁不解道:“我什么时候写过这种?”
“修《李靖传》的时候呀,你不是写了‘震霆无暇掩聪’吗?”(大意:打雷来不及捂耳朵)
宋祁听后笑得前仰后合,无奈地看着欧阳修,笑道:“你啊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随即改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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