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心想也是,身为堂堂兵部尚书,吴常侍多少会给些脸面,但是若论世情练达,自己这个徒弟却更加适合。
“要不,为师去富相公府上打听一下?”
“老师,不用了,您老这次可不能牵连进去,您可是大周读书人的根,明年您还是主考官,别让有心人借机吹黑风。”
又来了,欧阳修明明知道沈括有恭维自己的意愿,可就是听起来很舒服,而且沈括说得也没错啊。看来自己还得重读《孟子》,练就养气的功夫,欧阳修点了点头。
沈括没去找富弼,富弼却在府上盘算起这件事来。与欧阳修不同,富弼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君臣应对的每一句话。对于沈括,他无话可说,就是他在场也会这么说。他和沈括的不同就在于,沈括有钱,而且还会不断地赚钱,任是谁都不可能为了吃肉把锅砸了。所以,富弼没有为沈括担心,他考虑的是官家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机?官家是想拿士大夫开刀,收割羊毛了?要知道朝中每个大臣都有不菲的产业,如果官家可以堂而皇之地查没沈括的财产,哪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沈括。
官家的第二个可能是借打击沈括的机会,打压欧阳修一党,这个老家伙自以为得志,殊不知已犯了官家的忌讳,现在上到士林、下到百姓,人人知道欧阳修、苏轼、曾巩,这些人成长起来却是一股庞大的政治力量。
官家的第三个可能是打击相权。想到这里富弼不寒而栗。文彥博和自己同时为相,一时被朝野传为佳话,相权也达到了历史上的顶峰,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站在官家那个位置估计也会食不甘味。特别是文彦博归乡守制,官家没有拜相的心思,看起来自己独揽朝政,风光无两,但也隐藏了祸事,一旦自己倒下,可没有第二个沈家供官家抄没。不行,明天就上辞呈,乞骸归乡。
官家第四个可能,就是最不可能的可能,官家想要钱,以官家富有四海的身份地位,实在找不到要钱的理由,内库存银怕不止上百万两,沈括有多少钱?从账面上看只有两万三千贯,折成白银不过一万一千五百两,不足内库的零头。
富弼长吁短叹,越想心越乱。可惜此刻在大内胜吉皇帝柴勐却没有富弼想得那么复杂。柴勐从一开始只不过想对沈括小示惩戒,出出气而已,因为他实在看不惯有些读书人那种高高在上,以天下为己任,动不动就想做谏臣、直臣的臭毛病。老子就是天下,不围着老子转,难道让老子围着你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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