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很想很想,杀了那个人,杀了让她沦为如今的所有人和事物。

        但江迟长大啦。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在慧明膝上求糖吃、等着慧明给她扎辫子的那个小姑娘了,她如今十四岁了,她可以为死去的那个人报仇、拢回那个人渴望的一切了。

        江迟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寂寞的眨了眨眼睛。

        她袖口处有一只瓷偶望着天、望着地,她足下万里之下的地方,有个姑娘兴许正在替苍老的判官提笔洗去冥间繁冗的事物,又或许此刻正撑腮凝望着天边。

        她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但有些东西,江迟的的确确是想要捧在怀里的。哪怕那些兴许是假的,掺了毒的,生着锋刃的也好,她只是觉得,她应该拥有一点儿快乐的。

        江迟掌中勒着一线耀眼月色,此时是月圆之时,正是月凝的好时机。

        她乖巧的歪着头,微笑着,仿佛今天是个极其适合擷花酿飞酒的日子,扬起掌中一捧锋利见血的月色来,指尖灵活变转,将其用五根修长劲瘦的手指缠绕起来,像是附丽在指上的另一层皮肉。

        “一起来便是,何必如此啰嗦。”

        她戾漠的踢了踢足下那枚可怜的铜钱,朝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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