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爹心疼那十块钱儿,不甘心的撵出去,发现和尚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是极快,眨眼间就走到了西梁上。大头爹暗自奇怪:“这个和尚咋就不到其他家画圆,光来我这里画圆?”抬眼再看,和尚早已不见踪迹,却在和尚消失的那个位置,看到大头娘正推着自行车,驮着一袋子土豆如风而归。
大头娘看见大头爹杵在院门口发怔,便问道:“你站了这里弄甚了?瓷不性性的。”大头爹说道:“你刚从梁上下来,没看见个和尚?”大头娘说道:“没呀,甚的和尚了?”大头爹说道:“刚才来了个和尚,说是画什么圆,我给吃的不要,非要要钱儿,给五块还不行,最后把我身上的十块都要走了。”
俩个人从院门口正往回走,大头娘听见,立马停下脚步:“那你为甚要给人家钱儿呢?莫非是你的钱儿多?”大头爹一时语结。和尚早已走了,钱自然是要不回来了,大头娘想到儿子前几天过六一儿童节才给了两块钱,就越来越气,说道:“孩儿过了一回六一儿童节,才给了两块,你个偢货,叫人家哄倒的,咋给了十块?”随后,便不由地联想到大头爹结婚成家以来的种种不称心,忍不住翻起旧账,唠叨起来,说道情急,还要骂几句。
大头爹好似魔音贯耳,偏又毫无办法,走也不敢走,留着又难受。
就在此时,门一响,是儿子大头考试回来了。大头爹赶紧转换话题,问大头:“考的咋说?”大头自信地说道:“考完了我和同学们对了对答案,应该还行。”
大头感觉到家里气氛异常,忍不住问其缘由。大头娘说道:“你问你的那个偢老子吧!”大头爹没办法,就大致说了一下经过,大头倒来了兴趣,凑上去问爹:“爹,咱们这里还有和尚了?是不是少林寺来的?那他的头上有没有撴点点?他会不会练武?”大头看武侠中总是说“天下武功出少林”,是不是合该自己要有个奇遇了。大头爹一听,心说:这小子该不会是考试考得脑子变偢了吧?于是一把推开大头,出门走了。
大头爹漫无目的,走到当街。
春夏之交,地种完了,还不到锄地的时候,正好此时已是下午,当街倒是有几个人或站或蹲的高谈阔论,大头爹看了看,大成哥没拾粪,和大伙儿说话呢,牛家几个弟兄也在。于占祥站在自家小卖部门口,抽着烟卷儿,正和莫有生抬闲杠。
于占祥黑瘦,表里如一的透着精明,和他老婆三圪墩儿刚好互补。他见大头爹来了,说道:“莫林伯,你出来啦?要是有空了,把赊东西的帐给打一打吧。”大头爹说道:“行,咋了?进货咯呀?”于占祥说道:“刚前几天进了货。”他掏出官厅烟,给大头爹发烟,说道:“进货那天,我在城里还看见你和白芒了,吆喝了半天,你俩也没听见。”莫有生说道:“你不用劲儿吆喝,谁能听见?老伯伯,小芒是不是回去了?榨油机你们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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