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坝上一年两场风,上半年一场,下半年一场。

        午饭过后,大头娘推着自行车,说是要取一点土豆回来,就上梁下窖去了。大头爹站在院里,风吹来,舒爽,可惜就是留不住云彩,天上空荡荡的,一丝云都没有。他看着光蛋蛋的天空,感受着这毫无遮拦的六月阳光,心里想:庄稼刚出芽,这五黄六月的,一点雨都不下,可咋弄呀!正想着,就看见大门口有一个人长袍短褂的走进来,光溜溜的脑袋,看起来像个和尚。

        大头爹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次。只见那和尚远远地双手合十,作了一个揖:“我佛慈悲,施主,贫僧路过。”

        “啊……!”大头爹看仔细,只见这和尚五十上下、白面无须、头顶铮亮,九个疤点甚是显眼,一身灰白僧袍有补丁,但是一尘不染。那和尚继续说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洒下种子,就会有花开;花儿开了,就会有果结。施主,我看你财帛宫和儿女宫同时有动,怕是儿女即将学业有成,自己也要做大事呢。”和尚捕捉着大头爹的表情,接着说道:“古往今来,做事者须三思而行,正所谓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因为事情一旦开始,往往不再由己由心。”

        “啊……!你是在给我算命?”大头爹虽不知道和尚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儿女学业有成、自己要做大事,还是听明白了。和尚见大头爹发怔了,笑道:“不,贫僧进来是化缘的。”

        “啊……!画圆?”大头爹一脸懵的看着和尚。那和尚见大头爹没听懂他说的话,就笑了:“施主,我说的意思就是请施主布施,以结善缘。”

        “啊……!”大头爹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要点东西?”

        和尚苦笑一下,说道:“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

        大头爹赶紧进屋,到厨房翻腾翻腾,看到有焖熟的土豆,就拿了几个出来,和尚看见了摇手,说道:“此非贫僧之所需。”大头爹折回去继续翻腾,又拿出来几个馒头,和尚继续摇手,说道:“亦非贫僧之所需。”大头爹又愣怔了,忽然想起身上好像还有点钱儿,连忙摸了上衣摸裤子,最后从裤兜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大头爹拿出其中一张,捋了捋,递了过去。和尚合十再作一揖,说道:“我佛慈悲!施主,布施当十全十美,方为圆满。正所谓送佛送到西,才是真正的善缘。”

        大头爹无奈,只得把两张票子都递过去。和尚接过来,合十深深一揖,说道:“肯布施者,自然有大福报。贫僧告辞。”说罢,退出院子,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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