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就和刘云刚赶紧跑过去，把左志峰扶起来，他仍哼哼唧唧的抱着肚子：“哎呀，叫车把圪嚓嚓的顶了一下。”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后轱辘因为惯性还在那里滋溜溜的空转，左志峰用脚去踢：“烂车子，车闸也不知道甚时候坏了。”
三个人刚到学校一会儿，李校长就吹响了上课哨。两年前新分配来的美女王老师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甩了甩潘婷秀发，一提高跟鞋，咔咔地走上讲台。她指了指北边的孩子们用特别洋气的普通话说道：“六年级的先自个儿预习课文。”再回过头来对南边的孩子们说道：“一年级的打开课本。”……
由于人数少，所以学校不得不混年级编班。给一年级的孩子们讲完课，王老师开始发昨天的作业本，叫到名字的孩子上讲台领本，然后王老师会指出他们作业的错误并讲解一下。王老师叫：“王大军”，大军怯生生的走过去，王老师小声地说道：“你的这个用好像的造句是不恰当的，比喻句要写的美一点，‘我姐姐长得好像老母鸡’这句话有点丑陋了……”王老师耐心讲解，大军小脸涨得通红。
孩子们的耳朵好使着呢，可以听到四面八方憋笑的吭哧声，大头憋着笑回过头看了看坐在他后面的大丽。大丽的红灯芯绒的棉袄鼓鼓囊囊，粗实乌黑的马尾辫左右甩动，涨红了脸膛，送给大头一个大白眼儿。
课间，王老师刚走，大头一使眼色，和刘云刚围着大丽起哄：“老母鸡，你会不会炸窝？……”孩子们围过来，都哈哈的大笑着。大丽气急，指着大头的鼻子：“莫玉生，看你偢眉耷眼的，我不想怠理你，别扑的猛啊！”大头一撸袖子：“你说甚了，你个老母鸡。”话音未落，大丽就抽了大头一巴掌。大头一个愣怔，就和大丽扭打在一起。少年时期的女孩子发育早一点，更有力气，大头居然打不过，被大丽左手掐着后脖颈摁在课桌上，右拳捶了好几下……
刘云刚和左志峰跳过来拉架，他俩一左一右拉着大丽的胳膊，大声的嚷嚷：“都别打啦，都别打啦……”大头气苦，翻过身，趁机打了两拳，慌乱中打在了大丽的胸口上，不知道为甚大丽更加气恼，胳膊动不了，就抬脚踢大头，嘴里骂着：“你算是完了，你个偢货……”大头见她的马尾辫都散开了，不由地有点发憷。
就在这时，大头感觉屁股火辣辣的一紧，不知道是什么尖东西戳进了**儿，不禁大怒，一边回头，一边大骂：“啊呀，他娘的，谁……”就看见王老师的尖皮鞋刚刚落地，紧接着王老师又一抬脚，尖皮鞋的尖尖划着优美弧线，又一次正中大头的**儿。大头疼的一咧嘴，立马就蔫儿了。王老师一伸手抓住大头的棉衣领：“莫玉生，到我办公室来。”大头心里暗自腹诽：两年前那个奶声奶气的王老师，现在怎么这么凶悍！
放学回来，大头吃完晚饭，开始写作业了，就听见大黄狗汪汪了起来，然后大门一阵响动。大头娘抬头往外张望，只见王满囤领着大丽正往院里走，连忙放下正纳着的鞋底子起身迎接。可怜大头暗叫一声苦也，心念一转，起身藏在家门后，就在这几人进门的刹那间，趁着15度电灯的昏暗，一闪身出了院子。
大头一把鼻涕、又一把鼻涕的抱着大黄狗坐在柴草堆里，毛衣扎满了麦秸，正在瑟瑟发抖。那硬戳戳的麦秸随着大头的哆嗦，不断地扎脖子，一扎，大头就伸一下脖子，恰好又有西北风吹来，雪沫子又钻进了脖颈里面，大头又赶紧往回缩，一缩，再扎……大头和大黄狗依偎着，在扎脖子的死循环里，不停地哈着气搓手，直到快要冻僵的时候，才看到王满囤领着大丽戚戚促促的出门走了。
大头猫着腰赶紧跑进家里，蹲在火炉边又是搓腿、又是跺脚。大头娘送走王满囤父女回来，看到火炉边的大头，拿起纳了一半的鞋底子就打：“兔小子，刚藏到哪儿了？还会欺负人呢。”大头不敢躲，又一想反正也躲不过，所以就没动。大头娘打了几下，见大头不躲不闪，也就不使劲了：“大丽是过继的，命苦着唻，以后不许欺负人家。”大头低声嘟囔：“满囤叔每回看见我都要糟践我一下。”大头娘气的又把鞋底子拿起来：“大人们戏逗戏逗你，你还记仇了。”这之后的三天，大头早上放牛入群，都是远远地看着，让红秃牛过去，自己不敢往前凑，生怕王满囤的长皮鞭啪的一下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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