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他顺势坐到床垫上,松了一口气。画了很久的分镜稿在书桌上整齐地摞成一叠,钢笔压在最新的一页稿纸上,白色的纸面画了许多凌乱的线条,除此之外便是沾染的黑色墨迹。商陆拉开办公椅拧亮台灯,一边打开白天扫街拍下的几段视频,有的是作为灵感素材记录的,有的却直接可以剪进成片——柯屿的那两段就是。

        进度条到头,商陆再次回放。在小卖部穿T恤搬水看店写字的柯屿,跟晚上这个在江边穿白衬衫抽烟带着微醺的柯屿形成了两个极端,却又似乎有着某种可以摸索到的统一。

        一个沉醉在纸醉金迷中的男妓,一个无所事事消磨着午后的青年,包括他刚才问“以色侍人怎么会长久”的眼神和神情都在眼前的纸面上渐渐浮现。商陆深呼吸,打了底子的纸张被揉成一团,他拧开钢笔笔帽,重新起了第一笔。

        比纸还薄的水泥墙隔音形同虚设,浴室传来花洒水流声,与静谧次卧里的刷刷声在耳边交融。

        柯屿洗过澡后才有空打开微博看一眼。他的营业频率不高,上一次已经是给栗山做新片宣传的时候,宣发大概是不满意他的配合程度,所以上周才会把他路演的片段剪出来又推了波热搜。今天如果不是麦安言非要他上线一下,他也想不起去互动。

        麦安言看完他的回复脸都绿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粉丝好像吃这一套,在评论区疯狂尖叫夸他可爱,路人也觉得他这种被迫营业没事别来烦我的劲儿有点亲切,刚发半小时就上了热搜。

        喂到嘴边的流量还能给烫飞了?麦安言反手就安排了几十个营销号联动,热搜硬生生给续命到了晚上。

        柯屿在最新热搜扫视一圈,确定自己的大名已经成功退了下来,才放下手机睡觉。

        ……结果梦里还在跟麦安言为了这事情吵架。一个说“演员要低调不要过度曝光”,一个说“不行你必须每周给我上热搜溜达一圈流量就是钱流量就是命”,一个说“我是演员”,一个说“你擦擦镜子多照照自己”,吵到最后麦安言出离愤怒吼一声道“——我操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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