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严的守卫，铁的味道，高墙深狱的味道，冤气，化为厉鬼要报复的暴戾之气，警卫居高临下无情地射来如视待屠之猪羊牛狗的眼神与冷厉的气质，紧绷深陷的法令纹与下撇的嘴角，经过一间间牢房，挤在铁栅牢门后或漠然或兴奋地吹着尖啸的犯人一张张脸庞……这些，合成了狱气。
“就是这间大牢了！”狱长的后脑勺挤着个弥勒佛的笑脸，那是脑满肠肥的肥胖在脑后由头皮的摺皱形成的。
狱长正面的脸型，是四方大脸，浓眉大眼，长得还算周正，就是长得矬矮了些，身子几乎成方圆的了，腰间的皮带仿佛是上了一箍桶的箍。狱长有一双大脚，腿很粗，像象腿，加上那双方头大皮鞋，怕得有五六十公斤重？后来听说，狱长对付违规的犯人的惩罚，便是用他那象腿一样的脚，在钢板地上蹍犯人的手指头，而且要选一个两块钢板有落差的地方。
铁门被打开，一股森严的感觉扑面而至。
陈子安被推入进去，后面大门呯地一门关上，落锁。
牢中光线阴暗，铁锈红与黑铁灰黑的墙体混杂成冰寒的感觉，直入心底，一排铁架子高低床，全是角铁所铸。每张床上是说不清是黄还是白或灰的被褥，被褥折成方型，按照服役时的规定，有着笔直的四条线。
然后，陈子安眼前，是二十五只眼睛，各自凶威不减的眼睛，冷冷落在自己身上。
之所以是二十五只眼睛，单数，是因为有个囚犯只有一只眼，是个独眼龙。
然后，是一个带着威严的声音，冷冷道：
“都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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