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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的李安年也有些抓耳挠腮了,题目是考察刑名,大楚刑名历来严苛,为儒家所诟病,去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之时,居然有足足五成的犯人并没有被释放,看来这一道题,多半是刑部的官员出的,啧,不好答啊。

        一个时辰后,李安年写下了春闱最后一科的题目,《刑赏忠厚之至论》。

        曰上古三代之际,君爱民何其之深,忧民何其之切,待天下以仁爱之道也,故三代之英,圣人未之逮也。或曰,有一善,从而赏之,又从而咏歌嗟叹之,所以乐其始而勉其终。有一不善,从而罚之,又从而哀矜惩创之,所以弃其旧而开其新。故其吁俞之声,欢忻惨戚,见于三坟五典之书。五帝既没,穆王立,而王道始衰,然犹命其臣吕侯,而告之以祥刑。其言忧而不伤,威而不怒,慈爱而能断,恻然有哀怜无辜之心,故圣人犹有取焉。

        《史传》曰:“赏疑从与,所以广恩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也。当尧帝之时,有香曰陶唐。将杀人,陶唐曰“杀之”,反复再三,尧帝曰“宥之”,反复再三。遂天下咸畏陶唐执法之坚,而乐尧帝用刑之宽。四岳又曰“鲧可用”,尧曰“不可,鲧性偏狭”,既而曰“试之”,帝遂试之。或问,何尧之不听皋陶之杀人,而从四岳之用鲧也?圣人之意,宁宽勿严也。

        《皇览》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呜呼,尽之矣。可以赏,可以无赏,赏之过乎仁;可以罚,可以无罚,罚之过乎义。过乎仁,不失为君子;过乎义,则流而入于忍人。故仁可过也,义不可过也。古者赏不以爵禄,刑不以刀锯。赏之以爵禄,是赏之道行于爵禄之所加,而不行于爵禄之所不加也。刑之以刀锯,是刑之威施于刀锯之所及,而不施于刀锯之所不及也。先王知天下之善不胜赏,而爵禄不足以劝也;知天下之恶不胜刑,而刀锯不足以裁也。是故疑则举而归之于仁,以君子长者之道待天下,使天下相率而归于君子长者之道。故曰:忠厚之至也。

        《诗集》曰:“君子如祉,乱庶遄已。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夫君子之已乱,岂有异术哉?时其喜怒,而无失乎仁而已矣。《皇览》之义,立法贵严,而责人贵宽。因其褒贬之义,以制赏罚,亦忠厚之至也。

        李安年落下最后一笔,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春闱,也算是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声钟声敲响,嘉元二年的春闱结束了,放榜的日子还有一些,人潮之中,有落寞者,多半是押题失败,未曾准备到,而临场又失措,未能完成者。也有面露喜色者,国子监中尽显人生百态。

        今日是最后一天,来书院门口的人很多,范家的姐弟,秦眉师姐,甚至祭酒陈松年都在这门口等待李安年郭嘉乔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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