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泠在小洲边缘旁坐下,一只脚探入池水中,这池水的温度可不是闹着玩的,除了千泠,就连玉朝槿碰到这池水都要小心,更别说修为比玉朝槿低的人了。
伸手把一块松动的岩石扶正,千泠索性把两只脚都伸入,极寒的池水没上她的小腿,裙摆也浸湿了,她不在乎,只低头认真地摆弄怀里的残片,想把莲灯修复。
月光很亮,月华映白雪,照得更加清晰,明明的,把女子衬成了几近莹透的玉雕,只有她的手指还在灵巧地纷飞。
千泠其实很怕热,所以才必须经常待在存雪居,与其说是怕热,不如说是怕高一点的温度,对常人来说是温暖,对她来说却足以把她烫伤。三月阳春,是万物的新生,却是冰雪的葬礼。
若不是周身护体的寒气,在山下多待几天都会不舒服。
她不是不想像普通人一样,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人接触,去感受尘世的热闹与繁华。
她是不敢。
不是害怕人间的温度把她灼烧,是害怕会把她身边的人冻伤。
半轮孤月已经疲倦地西斜了,千泠才勉强把那盏莲灯拼好。她举起那朵幽莲仔细看了一圈,唉,没办法,虽然看起来是和原本一样了,但仍能看出被修补的痕迹,她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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