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衫面色憔悴,病骨支离,扶桌而立,低低地叫了声:“暮盐哥哥。”
白衣雪见她身上穿着厚厚的冬袄,弱不胜衣,心中一阵酸楚,问道:“妹子今日感觉如何?”
沈泠衫低声道:“还好,就是总是感觉身子冷得厉害,生了这些个火盆,总也难抵寒意。”
白衣雪一时无言,隔了片刻,道:“唐焯给的药丸,还在吃么?”室内熏了药香,浓而不烈,嗅之令人气血流通,顿生通达九霄之感。
沈泠衫“嗯”的一声,说道:“每日都在吃,只是好象……好象也没有什么效果……”
白衣雪恻然无语,抬眼见书案上的一尊六孔花瓶中,扦插了一枝腊梅,清疏古瘦,风韵宛如天成,赞道:“妹子,这是你的手艺吧?你的手真巧。”
沈泠衫微笑道:“我前几日早晨起来,见院子里的腊梅凌霜傲雪,冲寒而开,心里喜欢得紧,便去院中摘了一枝。”
白衣雪凑上前去,见那似枯非枯的枝条之上,数朵小花白蕊黄瓣,清新素雅,正自迎寒怒放,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神怡心旷,笑道:“这花儿真是好看。腊梅为百花之先,花开春前,在寒冬腊月里独自花开,人称‘寒客’,这个名字倒是绝妙。”
沈泠衫幽幽地道:“寒客……寒客……嗯,这花儿玉骨冰肌,韵胜格高,不畏冰雪风霜,凌寒傲然绽放,生命力如此顽强,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寒客’。”顿了一顿,喃喃地道:“只是比起花儿,我这位‘寒客’,望秋先零,怕是挨不过……挨不过今年这个冬天了……”说到最后,神情凄苦,脸上却又分明有着万般生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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