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来话就长了。”文教授道。
钟教授接着说道:“这得从当年我们去西部考古开始说起,大概是二十多年前了,国家组织西域少数民族古文化考古队,我和老文都是其中的年轻队员,整个西部行动我们去了差不多所有的西部省份,新疆、甘肃、青海、宁夏还有西藏,这些地方都去了,确实也是收获颇丰,对当地现存少数民族的历史基本上进行了历史性的梳理,包括现在已经已经灭亡的很多民族的变迁,比如东胡后来演变为乌桓和鲜卑族、而乌桓和鲜卑在战争和民族同化过程中变成柔然和蒙古和契丹,蒙古族一直存活到现在,契丹演变为女真族;回鹘则在历史长河中演变成了现在的维吾尔族。这些变迁比较大的民族我们采用逆序溯源法进行研究,也前前后后我们在西域研究了几十个民族的历史,一队人足足进行了八年攻坚,真正的少年郎熬成中年油腻男。”
文教授也是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那个年代:“是啊,在西北八年,回来不到一年又去了西南,西南少数民族更多,情况也越复杂,尤其云贵川这三个地方,差点熬不过去。最关键的是,西南很多少数民族是真的人少,分布得很散,大山里面交通又不好,有时进山半个多月的脚程才到地方。
西南地区在正史上从来都是被忽略的地方,从古时候的蛮夷地区到近现代的未开化地区,一直以来就没有站上过历史大舞台,从来都是被征讨被打压。
但我们在西南考古就发现,西南很多少数民族都是从西北或者中原迁徙而来的,南方各民族的远源百越及以后分化出的骆越、瓯骆,苗、瑶的先民五溪蛮,土家族的先民巴人等,都是在先秦时就活动在各地的古老部族。各民族起源的直接族源,出现时间普遍较晚些,但多数也都在唐代以前。
其实,西南少数民族史才是真正的血泪史,一方面被中原朝廷打压,另一方面内部还斗争,和西北不同的是,西南民族一般不会主动闹事,西北基本上是烧杀抢掠,对中原虎视眈眈。从西南回来,就真的变成老头了。”
这俩大教授一聊开简直能聊上个几天几夜不熄火,满满的都是回忆。
教授接着说道:“在西北一次野外行动中,我发现了那个刻有这种文字的石碑,当时我兴奋不已,以为发现了重要历史佐证,可以为某个民族的历史进行延伸,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核对了几乎西北所有存在过的少数民族的历史记载和遗迹,都没有找到对的上号的民族,这块拓片仿佛是天外飞来的一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孤零零的站在历史长河中。”
古代西域的历史何其的复杂,每一片土地上几乎都曾经存在过至少四五种民族的重叠,这些少数民族的文化错综重叠在一起,又经过迭代淘汰,演变成现在的样子。想要单独从地域上来分辨一块石碑是什么民族的实在是太难了。
钟教授拿着照片,聚精会神地端详着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用放大镜来来回回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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