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堕魔的那一日,我正在凝苍宫中喝着夜紫存了许久的杏花酿,这酒是他和司命星君打赌赢来的。听说是王母所居处的一株万年杏花酿的酒,听闻司命为了这酒腆着脸向那株杏树求了好久,这才求得只够酿两坛酒的花,然后便被夜紫这厮抢来了。
说是抢,其实也算不上,夜紫垂涎此酒久矣,故下套给司命,骗他打赌,这才赢了他的一坛酒。另一坛司命从那以后便拿好好存着,再不拿出显摆,便是防夜紫这种人。
至于是何赌注,我无从知晓,只知道司命每每提起,皆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对他甚是同情,夜紫此人,顶着个战神的名号,号称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大弟子,却从来不干德行配位的事。
他平素宝贝这壶酒得很,那我便喝了它。你问为何,还不是他又与我吵架了。我想不明白,我一个年纪方才四百岁的猫妖,他一个活了几万年的上神,却事事同我计较,常拿话来噎我,我每每与他吵架,皆讨不到好处,常常被气到发疯,若不从其他地方气一气他,如何能顺心。
说了如此多,尚未做自我介绍,我姓冷,随我的主人姓,主人唤我清清,所以我便叫冷清清。我是一只猫妖,大抵有四百来岁吧,时间太久,我已忘了我主人是谁,只记得她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她将流落在外的我抱回家中,细心照料,后来我便随她嫁去了她的夫家。那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对她非打即骂,她死的那一日,没人来看她,她的身旁只有我,她瞧了我一眼,眼里蓄满了泪水,再一闭,人便没了气息。她死的时候,好像才出嫁不到两年。
我守了她许久,没人来为她敛尸,也是在那一日,我变幻化成了人形,将那个男子施加在她身上的暴行皆来了一遍,最后用手穿过他的胸膛。他死的时候,躺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我,我瞧着他死,便觉得十分高兴,也算还了她的情。后来,我便被一堆道士追杀,而后便遇到了姐姐,再然后,便遇到了墨雨哥哥,随他来了九重天,成了凝苍宫的洒水仙娥。
其实我不算仙,顶多算个半仙,说白了,还是一只猫妖。凝苍宫中只有我,墨雨哥哥和夜紫,我负责打扫庭院,墨雨哥哥负责接待客人和做饭,夜紫,夜紫什么都不做,只知出府乱逛,回府便和我吵架,甚是惹人厌烦。
我喝得有些醉了,心里却委实畅快,我喝完最后一滴,便摇摇晃晃地走出花园的庭子,其实我不敢多喝,只敢倒一小壶,我甚是有良心地为他留了一半,嗯,我当真是个大好人。我向前走去,便有一名男子冲了出来,他抓着我的衣领,急吼吼地说:“夜紫上神呢?他去哪了,出事了!少昊帝君他堕魔了,现在正在大开杀戒。”他抓着我的衣领,让我甚是厌烦,我把他推开,面无表情地说:“出府了,我找不到他。”说完还打了一个酒嗝。
他瞧我醉了,也不再管我,急忙向前跑去,我继续向前走着。当我走到凝苍宫大门口的时候,一名白衣男子站在那里,他长得甚是好看,比夜紫还要好看,我愣愣地瞧着他,忽而觉得有些失礼,便作了一个揖,“仙友可是找我家上神,他出府去了,不知何时归来,仙友若是找他,请下次再来。”
他瞧着我,不说话,我尚未看清他的身影,便被他用手掐着脖子,将我举起,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之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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