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不禁心生怅然,眼下看似一切都圆满告罄,可总觉得距这所谓的圆满之局为时尚远,百忙中似有一桩大事被我抛之脑后不予受理了,只因更有这么一桩想不起来的大事梗在这里,仿佛如鲠在喉,身心无论如何不能舒畅。
我冥思苦想不得缘由,子衿忽然喟然一叹,幽幽问我:“而今一切尘埃落定,高枕无忧,再也无需四处奔波,该回桑梓了罢,可天高地阔,咱们却都无家可归,又有何处可去?要不咱们自立门户丰衣足食,还是接着浪迹天涯?”
听到他那一句“一切尘埃落定”,我恍然大悟。
不过是解决了一个烈罗痕,哪里算得什么圆满!
虽然元丹归位,我此刻命格可与天地同寿,可我是死而复生的,前世的身故之谜依然未解,杀身大丑仇也还没报,岂能就此罢休?
“当然是自立门户丰衣足食,家故了便再造一个家就是。”我中肯道:“但自力更生之前,咱们尚有几桩大事未了,等将事情一概了了,再图阖家安康不迟。”
子衿起初不以为意,还没明白我意由所指,愣上须臾才想了起来,不过但凡同我沾上一丝半缕干系的,甭论惊天大事还是鸡毛蒜皮,他都一律铭记,这回也不知是真忘了还是伪装没想起来,只是一拍脑门:“唔,你瞧我这记性,居然忘掉了。你的杀身大仇直深似海,当然非报不可,你眼下提及,可是有了线索?”
我没直接答他有没有线索,而是凉凉的将他瞟着,眯眼:“你真忘了?我还以为你对我有多上心,多么关怀备至,原来也不过如此,体大兹事竟也能忘。哼,你平素向来喜惹是生非,一心只过太平日子,而今却主动鼓励我去报仇,转性了还是开窍了?”
他面上笑意一僵,颇有点手足无措的意思,捧着脸嗫嚅道:“大约……大约是开窍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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