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望着岁岁,分明是仰视的视角,却不卑不亢。

        岁岁来不及多想其他,迅速关了窗户,月色被隔绝在外,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火在跳动着,长睫在她眼下洒下浅长的倒影,她轻声问:“有人要杀你?”

        微光里,她看不清沈年的神色,但也能大抵猜到今晚所发生的事,青山书院离皇宫很近,若非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他不会擅闯皇宫,现又如此唐突地躲进凤阳宫来。

        沈年喘着粗重的呼吸,手扶着烛台强行让自己站直了身,朝岁岁一揖:“草民私闯皇宫犯下死罪,任凭公主处置。”

        他眉头冷硬,眸底风雨如晦,语气却极轻极淡。

        岁岁取来干净帕子递给沈年,以作包扎伤口之用,道:“沈夫子乃一代大儒,沈公子亦是品性端洁之人,今夜之举想必是迫不得已,我恕你无罪。”

        “宫里的人都这样圆滑吗?”沈年盯着手里洁白的帕子,一股梅香自帕间蹿入鼻息,他问:“还是只有你如此?”

        “也许世间的人都如此。”岁岁说。

        她自小于宫中长大,不论是宫人还是纯妃,皆教她礼仪容止稳重端庄,处世之道隐忍圆滑,半点不出差池,人被磨得和光滑的珍珠一样,表面上玲珑剔透,其实心里头的棱角早就碎成了粉末。

        炉子里的炭燃尽了,一点寒意涌上来,沈年的眸子却灼热如火,他用帕子缠在臂间,堵住血,说:“我便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