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雪初晴,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钻在家里委实憋闷,不管融雪时路面如何泥泞,今日咀头镇的街道上明显有了人气。不仅路边的店铺纷纷开门做生意,就是那些摆摊走巷的也都齐刷刷出来露个脸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木匠做下柜着呢,灵佛爷!我想儿女得下病着呢,灵佛爷!愁得人炕上睡着呢,灵佛爷!骨头连肉惨着呢,灵佛爷!”一阵悠扬的歌声远远传来,歌词凄惨,语气无助,听声音竟是个年轻女子。
三娘本来没有在意,可走在路上耳朵里难免灌上几句,听到有一句“骨头连肉惨着呢”不由感同身受,起了同病相怜之心。在那年轻女子迎面走来时未免多看几眼。
说也奇怪,唱歌的女子双眼也直勾勾盯着三娘看。三娘不好意思和她对视赧然垂下眼皮,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猛然听到如同蚊蚁般的一句“小心你旁边那人。”三娘急忙抬头,那穿红着绿的女子已是跟着人群走过去了,歌声也是越飘越远。三娘纳闷地看了一眼金嫂,暗道:“这女子看着好生面善。她让我小心身边的人?这个掌柜娘子明明是一片好心,我干嘛要提防?”
“你认识她?”
三娘尴尬地摇头,笑道:“让掌柜娘子见笑了。我还是头一次到镇上来,怎么会认识镇上人?”
“哦,我看你的神色,以为你们很熟呢。那是镇上卖唱的,还算有点名气,人人都叫她小金花。”
“哦,我听她刚才唱得难过,也就多听了几句。”
“那也是个可怜人。爹娘早早没了,从小就在镇上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好不容易平安长大嫁了人,娃也有了,谁能想到他家那口子突然得了个急病撒手走了。孩子也没留住。唉!”提起镇上的熟人,金嫂口气里有着掩不住的失落。
“那口子得急病走了?娃也没留住?”三娘仔细咀嚼这话里的滋味,不觉叹道:“难怪唱出来的调子那么凄惨,是有亲身经历的。”
“她家里那口子得的是绞肠痧,发作急性,当天晚上就不行了。”金嫂煞有其事道:“别人不晓得,我可知道。她大半夜了了来敲我们医馆的门,是我们掌柜亲自去出的诊,去晚了一步,没救下。”金嫂一边叹气摇头,一边可劲甩着鞋子上沾的泥水。
“哦!”三娘暗自沉吟:这么说,寿芝堂医馆和这个小金花很熟?那么刚才小金花莫名奇妙说的这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疑念顿起,三娘不像刚才那么欢快了,路上沉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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