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俊站在门口向四处眺望，只见一行浅浅的脚印顺着家门口蜿蜒伸向远处，他顺着脚印走了几百米，认出脚印是朝村口的方向走的。
“这贱人果然顺着那里走啦！”他在心里恨恨骂了几句，又朝着路的尽头看了看，得见天地间一片苍白茫茫，竟是说不出的空虚寂寞。裴明俊突然觉得孤单，可心底涌上来的情绪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无名的恐惧，他极想找个地方靠着，最好能有一口老酒。
一碟子切的比头发丝还细的腌萝卜丝儿，一碟子醋泡白菜，还有两碗稀稀拉拉能照见人影的包谷糁子。裴家爷爷看着木头托盘上放的碗碟，禁不住就来了气：“给我们父子俩就吃这个？糊弄谁呢？”
裴家奶奶低眉顺目道：“我翻遍厨房，家里就只有这些了。”
“我和明俊一会儿还要到镇上去！就这点子稀汤寡水的东西，够走路还是够扛东西？”
裴家奶奶垂下眼睛，两只手在毛蓝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无奈道：“去年在沟里开的荒地，种了一亩半包谷都让野猪拱了，就这一点点玉米粒还是从猪嘴边抢下来的......”
“没有包谷，吃几口白面总行吧？我拿豹子皮换回来的拿两袋白面都去哪儿了？该不是让你们藏起来了？”裴家爷爷不坏好意道：“趁我们都进山，你们几个在家里偷吃独食？”
“还提什么两袋白面？”裴家奶奶没好气道：“有一袋白面不是送给药婆婆顶咱们欠她的药钱了？亏得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嘴！咱们家一年四季缺医少药的哪一次不是厚着这张老脸去找人家赊账？人家没给咱说过嘴，我这张老脸倒是臊得站都站不住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睁大眼睛倒是来说说，我跟着你进了你家门统共吃过几回细米白面？好意思到我这里来说嘴！少让我说道几句啦！”
裴家爷爷憋屈的转过脸去：“跟着我又咋啦？总之没让你缺衣少穿，是把你饿着了还是冻着了？”
“没饿着没冻着！就是一年到头顿顿喝的是稀汤！四季五月天天穿的是粗布衣裳！”裴家奶奶一时气急，又捂住嘴重重咳嗽几声，禁不住用拳头锤了自己后背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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