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么黑的纱,我连她是胖是瘦是白是黑都不知道,怎么看清?”玄鹤笑了笑,揶揄道:“莫非师兄火眼金睛?”

        “哪里!我只是在想,我们驾云刚刚走到这里就发现定灵针有了异动,我正在参详,最后你也看到了。”白鹿指着地上酣睡的男孩,道:“忙乎半早上,就得来这么一个结果。莫非——我们已暴露行踪?”

        “娘——娘——”一阵响亮的哭喊声把正在沉思的师兄弟吵醒,只见那穿着红肚兜的男孩睁开眼睛,***朝上撒了一大泡尿,咧着嘴巴大声哭叫:“娘——铁牛肚子饿了!铁牛要吃肉肉!”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房檐下面那几只叫嚷的家雀都不见了踪影,红霞吓傻了,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只有五个字:“弟弟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彻骨的冰冷把红霞从虚无的恐惧里拉回了现实,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院子里,睫毛上结了薄薄一层冰雾,毡鞋已经湿透了,羊毛袜子又湿又冷,粘在脚底透心的凉。

        雪花还在大片大片飘落着,用自己的身躯慷慨地覆盖着充满烟火味的人世间,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红霞没有哭,紧紧咬着嘴唇,用力之深,以至于咬出一个深深的血印子。她随手拍拍身上的雪屑,免得自己看起来像个会移动的雪人。再是的是的,给腿上使尽儿用力从雪窝里拔出毡鞋,时间紧迫来不及去更换袜子。她一把掀开柴房门,找到爹经常砍柴用的斧头顺手掂了掂,这斧头才是新开刃不久,可比厨房里那把老笨斧头好用多了。披上防雨用的棕衣,在腰里缠了一圈草绳,把斧头别在后腰上,吃力地蹚过院子里的雪,使劲拽开柴门一脚跨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过去瞧惯了的山峦河流全部不见了,就连门前的小路都不见了踪迹,常年矗立在门口一侧的大椿树也被雪全部盖住,斑驳的树干好似娘在油锅里烙出的菜疙瘩馍。整个天地投射在红霞眼里变成一大块洁白无瑕的豆腐脑——这还是娘领自己赶集时偶尔才能吃上的金贵物,一个碗里就能放那么多红艳的辣椒,还有炒熟的芝麻,越嚼越香,吃一碗可以回忆好几天呢。

        红霞叹了口气,到底不死心,又返回堂屋去瞅瞅,再到厨房里巡视一遍,尔后睁大眼睛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她继续咬紧嘴唇,压抑住一肚子咕咕乱叫的蛤蟆,从锅里摸出一块有些发凉的窝头揣在怀里,回身带上柴门,面向无知的未来,勇敢地跨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多年以后,红霞回忆起自己这一天早晨的行动,还清晰的记得当时只有六岁的自己内心是多么惶恐无助。爹和娘成日忙着在山里摸索打拼,一去最少得是一天甚至几天不回来,爷爷奶奶住在隔壁院子有时照顾不上。把门关起来,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铁牛是比他大三岁的姐姐一手带大的。女孩子天生就会照顾人,两个人既像姐弟又像母子,彼此相依为命,感情很深。冷不丁突然发现弟弟不见了,红霞的心里就跟油煎火烧似的,顾不上自己也是个孩子,在屋子里简直一刻也待不住,非得出去找一找才肯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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