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一直以来都只想要为父王分忧,从未改变。”容渊想着那日千懿的话,这么多年来,他突然发现自己是最了解神君狄世炀的人,彼此绝不接受对方,一切都是看不见的,却又那么真实切肤。
他如今也是食肉者,食肉者风卷残云。
“父王,当年东澜海一战,是为世迦之耻。但过去是无法改变的,我心中只有眼前和未来。没有人生来就是英雄,即使成为传奇,也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的桎梏,神与人都是如此。”容渊顿了顿:“若是您想,这开元大陆便是也不在话下,天神之所以成为天神,是因为人们的敬仰与爱。也请父王尊重儿臣的选择和日后的决策。”
狄世炀的目光和精神终于聚焦在容渊身上,几千年来,这是第一次,除过容渊出生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你这是在和我约法三章?”狄世炀有些不耐烦:“你在跟我提条件?”
“父王,世迦的现状比我们所想更加水深火热,夏漠早就对枫宴城虎视眈眈,梵苓坐镇,他们不能名目张胆地进犯,然而边境却星星点点被淹没,夏漠通过这种方式一步步缓慢吞噬,您还记得我们在冬境时的日子,无粮无军,因此才生出坚韧不拔的心智,今日夏漠就如当年冬境,我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开元大陆其他族类,而是夏漠,是当年我们灭鹿麟时的遗毒。您从草芥之民到如今的一国之君,这其中之难,无论是鹿麟遗民,还是世迦多年来受制于夏漠,都是为当年之乱付出的代价。儿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是儿臣的一份责任。”
狄世炀从龙座上站起,背着手,阳光将原本就金光闪闪的神殿照得更加明晃晃。
“你说得对,你终于明白,这责任还有你的一份?”狄世炀冷笑,汗珠从他的脑门上滴落,轻微的晕眩感:“我自有安排,你下去吧!”
”是,父王。”容渊消去所有叛逆和恨意:“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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