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来,他对师傅的观感,除了敬畏还是敬畏,至于本事,不知道,反正跟着他,除了打铁炼剑,其他的啥都没学会。就那蹩脚的望气之法,虽然多少有点意思,但对于练剑磨剑,迄今为止,没什么卵用。
但师傅敲在头上的板栗,那是真疼!而且,无论自己施展何种神通,都格挡不开,躲避不掉。
半天墨在铁剑上,摩擦出十分刺耳的响声,那些扎堆闲聊赌钱的车夫们,便都不满起来。共享一铺的黄友德率先出声,嚷嚷道:“小子,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你这么搞法,大家没法玩了。”
任平生停了磨剑,连连点头,便要出门找个无人的地方继续磨剑,却被一脸厚道的林德祥叫住了:“小兄弟,我看你这身板,想靠咱们这一行吃饭,还真得多花点闲工夫练练啊。你要有其他门路可走,那还好,不用靠力气身板。可在这玄黄天下,你得明白,哪怕你有独门手艺,没用,还得有张能把石头说开花的嘴。我瞧你这两样,都资质有限,所以,真想为自己以后攒下点老婆本,求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得练出力气。”
那汉子瞅了眼他手中的石头和铁剑,“在那待唤堂中,你又不是没看见,人家那些正儿八经的武夫兵士,用的都是什么家伙事?就你这玩意儿,听叔一句劝,别折腾了。人生一世,不就求个暖炕头暖被窝,一家老小饱暖平安?被那些高攀不起的东西吊在半截杆子上,摔下来,赚得疼。”
对这种善意的打击,任平生报以一笑,转身出了房门。
他不会觉得那林德祥说的有半分道理,只不过,这把磨了三年,至今未能蹭掉半点锈迹的铁剑,愈发令他满怀疑虑。这么个破旧东西,真值得任家人祖祖辈辈,为之抛头颅洒热血,携族老幼妇孺浪迹天下,居无定所?
那么落到自己身上,有如何为任家后代,尤其是自己这猎人一脉的后代,解除这个延续了万年的诅咒?
这种问题,对于还差大半个月才满十五岁的任平生来说,不但是很费脑筋,而且是费多少脑筋,都没什么卵用。所以,不如安心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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