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顶峡山梁上的戟须汉子,听了鼠须道人的言语,更加来劲,吼道:“我先出声要的人,怎么就成你徒儿了?有本事你下来。”
鼠须道人那身材,说实话,看起来风吹就倒,对上戟须汉子一个粗壮的手指头,都不太够看的;但脾气却丝毫不让,依然死样活气道:“出声是你先出声,但你出声是要揍人;我出声是要徒儿。活了几千年都拎不清道不明,收什么徒弟,就是天纵的美玉良才,还不得给你教糊涂了?不服气啊,有本事你上来。”
两个活了千年万年的世外神仙之争,就这样演变成了世俗市井间的无赖扯皮。两人一个气冲斗牛,一个不紧不慢,倒也相映成趣。上下相隔数十里,斗起嘴来,毫无隔阂。
若留心观看,就会发现青草崖坪中的那一方巨石,不知什么原因崩缺了一角。那巨石极大,单单是侧面那一角崩缺出来的石料,估计也足够建一座横跨数丈的河上石桥。
过了巨石崖坪往上又五六十里,便是山顶。山顶上观天,再无云霞,只有蓝色苍穹。一座九层高塔,因从无风雨侵蚀,飞檐彩拱,万年如新。
高塔之下的花树丛中,一个长着红红酒糟鼻,小眼迷离的老人,原本躺在一张摇椅上悠然喝了半天的酒;目睹那一番天地异象之后,一激灵从躺椅上站起身来,把酒葫芦往椅边的石桌上一放,蹑手蹑脚地走到高塔门口。
也不见老人抬手,那两扇厚重铁门,竟缓缓自开。老者举步跨过门槛,脚步落地无声,进入塔内。那塔内虽有楼梯环壁而上,却无楼层,也无塔顶。
老者抬头仰望,只见天光湛然。那天光落入塔内,六面墙壁七色流光,上下蜿蜒流转如常。
这塔的名字,就叫通天塔。
见塔内并无异样,酒糟鼻老者神色宁定,出塔时便没再那么刻意小心,脚步自然而然,身后那足有千斤重的塔门,自动关闭,不发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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