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顺着谢客所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北海湖东南角的那方藕塘。藕塘不小,有十数亩,水中锦鲤悠游荷叶底,莲蓬垂首芙蓉畔。
藕塘边,有青石板阶上一缓坡,缓坡尽头便是那繁华簇拥的精雅红楼。楼上窗口,一灯如豆。那窗纸上映出的环髻垂珠和纤纤倩影,显然是位临镜画眉的窈窕女子。
什么样的女子,会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仍在画眉梳妆?
难道,被哪个阴阳怪气说书老头给骗了?那家伙,看着没几分靠谱。搞不好就是跟那些画舫串通一气的,自己被误导来此,是那老骗子惯用的拉皮,条手段之一。
正是那样的阴阳怪气,才会令人客觉得他更加率性坦诚,胸无城府。
任平生想着就很来气,但毕竟行了好长一段夜路,若不亲自辩个真伪,实在心有不甘。
他沿着那一小段石阶拾级而上,不过十来级,生怕走得太快,到时变故顿生,自己难免会应对失据。所以他一边缓缓抬步,一边朗声喊道,“落马城铁砧山任平生,深夜来访,唐突佳人,实在抱歉得很。只是有些心中疑窦,需请小姐解惑。若不介意,恳请小姐赐见一面。”
那繁花簇拥的竹篱小院中,一片沉寂,唯有万籁之声。小楼倩影,仍在画眉不停,连动作节奏都没变。
这女子还真是心大啊!任平生暗暗戒备,饶是自问这样一处小院,哪怕满是埋伏夜色中的彪形大汉,手持利斧,自己一把横烟,也可以轻松对付,却还是因为紧张,手心泌出了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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