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一月,总计有那林先生八次讲经,对任平生而言,就是八场大梦。先是噩梦连连,后来梦境渐趋清净祥和。
到第八次课,似梦非梦,梦境中一片空白而已。
偶尔任平生也会问起与己齐名的其他几人,每言及此,个个神色古怪,对各自梦境绝口不提。张屴和申功颉反而劝他,上课瞌睡之时,既然无法自抑,那就任其自然好了,但关于梦境,窃不可与他人言说。
这一天是林教习的第九次课,任平生听到“天下莫大于秋豪之末,而太山为小……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后来的内容,他就听不到了,却在自己喃喃的默诵之中,酣然入睡。
无论是谁的课,对方只需开个头,后面的内容,便会如洪水决堤般,一股脑儿的涌入他的脑海心田中。简直可说是无师自通。
“……若然者,乘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任平生梦中默诵,本以为又会进入那“无何有之乡”般的梦境。不曾想此次所遇所见,竟是一切如生。
“也不过是个梦罢!”任平生在那天高地阔,山青水绿的富饶之地携剑独行,脚步轻快。若梦中天下尽是此番美景,一生不醒又何妨?
路遇他乡村女,嫣然而笑,几分娇羞神色,却主动出言相邀,请这位远来的青衫书生到家中小歇,哪怕是借宿一宿,也是没关系的。
有那荷锄佃夫道左让路,却又主动留下任平生相对攀谈几句,会说些一地风俗,神鬼异闻,不知不觉便天色将晚。
更与那富贵人家的车马隔岸相对,对方竟会主动停车,让行客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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